郭孝恪转向长孙顺德:“长孙将军,豫州新定,正缺干练之人。”
“哈哈,全赖王后提携。”
长孙顺德笑了一声,没提王上,只说王后。那一纸亲笔信,是他没举刀、没退守、没玉石俱焚的根由。
樊子盖听见“提携”二字,心头一热。降将如何?立功便是路。
郭孝恪目光扫过他:“子盖,即日起,八郡镇守之责交予你。防荆州来犯,协司州友军。”
“诺!”
樊子盖应声抱拳,肩背绷直,眼神亮得灼人。
张公瑾稍顿,开口:“姚仲谦,授蜀郡太守。”
长孙顺德代为致谢:“代姚大人谢过张大人。”
旧日同僚,彼此知底……此人确有实才,升得稳当。
“子盖,再辛苦一趟。”郭孝恪吩咐,“去见弘智,把长孙炽父子的事当面说清。”
“末将这就去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转身出门。
韩世谔忽想起一事:“等等……益州既有援兵,我这边也得请调些人马。防着隋军反扑。”
“韩将军倒想得快。”张公瑾一笑,“不过今日,酒先喝上。”
“走,府里备着呢。”
“不喝不行……往后怕是连碗都端不稳了。”
“直接上坛!”
韩世谔匆匆写就申请,差人快马送出,随即与众人一道出了门。
江陵城内,南郡校场。
张须陀负手立于阶上,风掠过他花白的胡须。
“平叛之期不远。郭询还能撑得住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满场嘈杂。
旁人尚未接话,他已转身踱下石阶,袍角划过一道沉稳的弧线。
“届时,我军可集中兵力支援樊城,再图收复襄阳。”
“对,还要反攻回去,让汉军见识大隋将士的手段。”
帐中诸将纷纷应声。
“不错,稳扎稳打,一步一营。”
张须陀神色笃定,眉宇间松展了些。
“报……张老将军!汉军已入夷陵郡!”
王仁寿跨步抢入,甲叶未及系紧,声音发紧。
“夷陵郡?”
张须陀抬眼,语调一顿。
汉军抵夷陵,等于兵临南郡腹地,距江陵不过数百里。郭将军率万人守樊城,消息却未传半字。
“确凿无疑。夷陵各处关隘、驿亭、县衙,尽插汉旗。”
王仁寿喘了口气,“末将若虚报,甘受军法。”
“韩世谔……”张须陀手指叩在案沿,“他替大隋带过兵,也守过边,如今倒替汉军把路铺到了家门口。”
“不挡敌锋便罢,还倾力直捣,实在可恨。”
“太狠了,意思意思也就罢了,何须如此拼命?”
几员将领随声附和。
张须陀将歪斜的案几扶正,缓步踱回主位:“诸位议议,眼下如何应对?”
汉军南下是实,可境内叛军未靖,放任不管,后院必起火。
“张老将军,荆州内乱未平,暂不宜与汉军正面交锋。”一将开口。
“末将以为不然。”王仁寿抱拳上前,“自襄阳来犯之敌,不过数千,且新占之地需分兵镇守,正是我军夺回竟陵、迫其回援的良机。”
“汉军所取路线清晰:樊城—夷陵—竟陵,绕开汉东、安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