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尚可。”
曹封只答两字,面色未动。
房玄龄心头一震……亲手写出这等东西的人,竟只道“尚可”。他忽然明白,自己过往引以为傲的筹谋、推演、调度,在君主手中,不过是一册翻过即用的工具。
陆炳一直默立旁侧,此时上前半步:“王上,此法不可轻泄。”
“正因此,才只带你们三人来。”
曹封语声不高,却压住了所有杂响。
房玄龄瞬时醒神……对,只三人同进,只三人得见。王上早把分寸掐在进门之前。
“房卿去读,陆卿守此。”
话毕,曹封转身欲行。
“诺。”
陆炳抱拳垂首,肩背微沉,已将暗室安危尽数担下。
“臣等恭送王上。”
待脚步声远去,李靖与房玄龄各自取册,静坐翻阅。
一个时辰过去,无人起身。
“李将军,房大人,时限到了。”
陆炳开口,声音平稳,不催不劝。
“明白。”
两人同时合书,指尖在封皮上顿了半息,才起身离座。
书中不止讲训兵之法,亦含营制编配、战阵变通、粮械调度之要。一页一策,皆可即用。
他们没说话,但彼此都看得出……眼底的光,比来时亮了一分。
三人步出暗室,陆炳回身闭门,机括轻响,严丝合缝。
“李将军,房大人,回来了?”
伍天锡迎上来,身后一众文武皆停了手中事,目光齐齐聚来。
李靖未答,只望向房玄龄。
房玄龄颔首,李靖才开口:“王牌训练法,不得外传。但可以直言一句……称得上‘千古奇书’。”
杜如晦脱口而出:“千古奇书?”
他深知李靖极少如此断语。此人掌汉军多年,阅兵书如翻账册,从不轻许一字。
“究竟写的是什么?”高士廉低声自问。
阴世师却已想到:“难怪只准二人入内……此法若泄,敌军照学,我军便失独步之利。”
“李将军所言不虚。”房玄龄补了一句,语气笃定,“确为千古奇书。”
徐世绩忽道:“此书出自王上亲笔。”
众人一时无声。
韦圆成垂眸片刻,再抬眼时,目光更沉三分……他带过王牌主力,最清楚那支军有多难练、多难控、多难养。而今,竟有人能将其化为可复刻的章法。
“王上非寻常人。”伍天锡叹道。
杜如晦回过神:“依此法,我军是否可扩充王牌主力?”
“可。”李靖答得直接,“补员不难,扩军不滞。”
“好!”
文武齐声应和,有人击掌,有人笑出声来。
房玄龄望着众人,低声道:“一年成建制,两年具战力。”
没人质疑。
“今日事多,诸位且忙。”伍天锡笑着扬声,“手头事毕,咱们一道喝一杯。”
众人应和,各归其位。
另一边,曹封穿过数道回廊,停在一座素净殿前。
殿匾无题,门楣低矮,只一名宫人垂手立于阶下。
“见过王上。”
“免礼,坐。”
曹封在主位落座。
“是,王上。”
王嫣然垂眸应声,袖口微拢,腰背挺得极直。
她比前些时候沉静了些,眉眼舒展,神色里少了几分犹疑,多了几分笃定。
“王上凯旋,司州、洛阳已入版图。”
她声音平缓,语调未扬,却把消息说得稳稳当当。
曹封抬眼扫过她颈项低垂的弧度,没接话,只道:“李秀宁率娘子军,进了凉州关北。”
王嫣然膝下一软,当即跪下:“妾身未曾参与,亦不知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