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询心头一亮,顿时明白过来。
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扫清扬州境内的叛军,确保江都万无一失。”
这是实打实的功劳,王世充自然不会放过。
江都兵权,崔将军主掌,他居副职……谁不想在现有位置上再往上挪一挪?
除非真把扬州、江都的兵权攥在手里,否则进朝堂,才是稳妥出路。
“王将军说得对,境内叛军,确该清了。”
荆州那一仗,崔仲方吃足了教训。
若不是当地还有叛乱牵扯,张老将军何须匆匆回师平乱?汉军压根打不到夷陵郡,樊城也不会轻易松动。“再说,荆州水师尚有三万人,汉军不善水战,南下难以为继。”
王世充接着开口,语气不紧不慢,却带着几分分量……他和宇文化及一样,心里自有盘算。
“正是。咱们先稳住后方,才能腾出手帮荆州。”
欧阳询点头应和。
汉军横插一脚,天下局势陡然生变,原先的脉络全乱了,谁也摸不清接下来往哪走。
“平叛的事,就交王将军办。”
崔仲方略一思量,便定下主意。
“诺!末将领命。”
正中下怀,王世充应得干脆利落。
多攒些实绩,升迁,不过是迟早的事。
“徐州那边也有动静,楚军占着不走,你们怎么看?”
崔仲方话锋一转,又问起另一头。
“崔将军,末将以为,眼下仍以稳为主……先把叛军收拾干净,再议其他。”
王世充答得稳当,虽有私心,但话不虚、事不莽。
像荆州那样顾此失彼,别说记功,不被追究已是侥幸。
“叛军不除,扬州恐怕就是第二个荆州。”
欧阳询接得自然,语气里没半分犹豫。
若没荆州前车之鉴,他们兴许真会派兵北上,和友军夹击楚军;可现在,只敢求稳。
“稳妥为上。”
崔仲方没再提打楚军,肩上担子重,容不得一点闪失。
司州和洛阳都丢了,扬州、江都,绝不能再失……这不仅是守土,更是对陛下交代。
“没错,稳妥为上。”
另外两人齐声应道,语气一致,毫无敷衍。
“本将与王将军这就去安排,欧阳大人,劳烦你去行宫一趟,跟如意公主知会一声。”
崔仲方起身,袍角微扬。
“好,臣这就去。”
三人各自转身,脚步分明,分头行事。
“如意公主,这是几位将军议定的要事。”
欧阳询进了行宫殿宇,提笔写就一份简明奏报。
看不看、动不动,礼数不能少。
“欧阳大人又来啦?先搁着吧,待会儿我瞧。”
殿内传来一声清亮笑意,尾音拖得轻巧,似在逗弄宫女。
光听声音,便知是个美人胚子,容貌断不会差。
“诺,臣放老地方。”
欧阳询熟门熟路,径直入内,把奏报搁在亭边小案上。
“好,知道了。”
人影未现,只余笑声隐隐,时不时撞在梁柱间,又弹回来。
“洛阳失守一事,暂且不提。”
奏报里,欧阳询略去了国都陷落的消息,只谈南方战况。
有些事,不知比知道更安心……未必是坏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