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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史大奈和李瑾行,防务铺开了没?”
李渊最揪心的是这个。
“二位将军已在加紧布防,准备死守离石城。”
裴寂声音一提,才把自个儿从震惊里拽出来。
“告诉他们……死守!必须死守!”
李渊顾不上追究败绩,眼下用人之际,兵员又紧,能不罚就不罚。
“诺,唐公。”
事关太原安危,裴寂不敢迟疑,转身疾步去传令。
“归根结底,还是精锐太少,才让汉军钻了空子……全怪李秀宁!”
越到节骨眼,李建成越咬牙切齿。
五万娘子军若肯动一动,压力至少减半,汉军哪能这么快撕开离石防线?
“唉……新练的第一批兵刚拉上阵,顶得住么?”
王武宜叹口气,声音沉甸甸的。
“这个不孝女,气煞本公了!”
李渊一拳砸在案上,震得茶盏跳起,额角青筋直跳。
离石哪怕多五千老兵,修化、孟门关断不至于丢得这么快!
“父亲息怒!为这种人怄坏身子,实在不值。”
李建成生怕父亲旧疾复发,脱口而出,“烂人”二字,竟没半分犹豫。
“是啊,唐公,身子要紧。”
王武宜等人纷纷开口,语气恳切。没人对“烂人”二字皱一下眉……那话一出口,便如石落水,一圈圈漾开,无声却笃定。
“等不孝女回太原,先打二十杖再说。”
李渊胸口起伏,指节捏得发白,话从牙缝里挤出来,再没旁的念头。
“父亲,您千万保重。”
李建成快步上前,手虚扶半寸,没敢真碰。他记得去年父亲咳血卧床三月,榻前药气浓得化不开。
“大公子说得是,犯不上。”
见李渊额角青筋仍跳,众人又劝。谁心里都清楚:唐公若倒,李唐军心立散,连粮草调度都会乱套。
“放心,本公还没被她气死。”
李渊喉结一滚,把怒意咽下去,袖口却绷紧了。汉军锋锐难挡,隋军虎视在侧,太原腹背受敌……他这时候倒下,不是病,是灭顶。
“总算听进去了。”
李建成垂眸,松了口气。家里只剩这一个长辈,倒不得。
“新军操练不能停。第二批调东线,第三批补西线。”
李渊盯着案上舆图,手指划过汾水一线。汉军战力太狠,若非杨林逼至雁门,他早把主力全压过去。
“可……新兵怕扛不住。”唐俭顿了顿,才把话说完。
“如今能领一份干粮,已是活命恩典。”王武宜冷笑,“百姓饿死在道边,他们倒有脸抱怨?”
军中粮秣日日掐着算,怨气?怨气管饱么?
“但凡有人怠训、闹饷、讨价还价……撵出去,别占着营房。”
这话一落,李渊眼皮都没抬,只颔首。
“诺。”唐俭抱拳,再没半分迟疑。
覆灭就在眼前,哪还轮得到人挑三拣四。
“建成,你那边如何?”
李渊抬眼,望向长子。离得近,每月总要回太原一趟。
“杨林卡在雁门关外,一步未进。孩儿得了一万精锐,防线稳住。”
李建成说得平直,不添不减。生死攸关的事,瞒不得,也骗不起……不像某人,捅完篓子就甩手走人。
“好,做得好。”
李渊嘴角终于松动一瞬,是今日头一回笑。
“父亲谬赞。此番回来,主要是问娘子军可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