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林目光沉沉,“怕是不久,就得动手。”
“汉军一动,唐军离垮不远了。”
罗方笑意更浓。
两家本就死仇,趁火打劫,再自然不过。
虽说都是反叛之师,可唐军背刺天子、弑君篡位,人人恨得咬牙。
“要是屈突通哪日反戈一击,重归大隋……”
杨林话没说完,眼里却闪过一丝热望。
并州南部在手,还能直逼凉州、关中……那是汉军腹心之地。
“义父,屈突老将军或许另有苦衷。不如派个信得过的人,悄悄联络。”
罗方试探着建议。
“该派,该派。”
杨林点头,“待会儿你带上老夫亲笔书信去。”
明知希望渺茫,他仍愿试一试。
屈突通这人,倔得像块石头……若真降了汉军,劝回来的指望,实在不大。
“喏!”
罗方应得干脆。
“报……靠山王!陛下诏令到!”
帐帘掀开,一名骁果卫疾步而入,甲胄未卸,手中黄绢犹带风尘。
“诏令?”
两人齐齐抬眼。
莫非幽州战事已毕,召他们班师?
“是,靠山王请过目。”
骁果卫双手奉上,礼毕退至帐角。
“你先下去歇息,老夫细看。”
“喏,靠山王!”
人影一闪,帐内只剩纸页翻动的轻响。
“陛下那边出了岔子?说好灭唐,怎么又改主意?”
罗方盯着诏令,满头雾水。
当初幽州临行前,天子亲口所命,兵马尽付,如今却似另起炉灶。
“不对。陛下从不朝令夕改,更不会收回灭唐之令。”
杨林眉心拧紧。
他了解这位侄儿……恨李渊入骨,恨不得亲手剐了他。
“义父,咱们……撤,还是接着打?”
罗方没抢话,只等裁断。
“接着打。”
杨林合上诏令,声调沉稳,“陛下说得明白:进展迟缓,方许撤军。”
眼前这条防线若破,太原门户即在眼前,此时收兵,岂非功亏一篑?
“末将领命。”
诏令在上,进退皆由义父决断,罗方毫无犹疑。
“下一步,联络刘武周旧部,动作要快。”
原想步步为营,如今杨林改了主意……
唐军一日不平,祸根便一日不除。生擒李渊一家,刻不容缓。
“喏!”
罗方抱拳,声如金石。
“报……靠山王!急讯:汉军已克司州、洛阳!”
帐外脚步未停,斥候喘息未定,声音已撞进帐中。
二十三
按理说李唐那边早该得了信,可杨林所部正全力围剿唐军,一时顾不上旁的。冀州等地本是自家辖境,向来安稳,谁又会专程派人去打探消息?等风声传到跟前,已是迟了。
“什么?司州丢了!洛阳也丢了!”
杨林正端坐案前,闻言猛地起身,声音都变了调。
司州是大隋腹心之地,洛阳更是国之根本。城池一失,朝纲动摇,威信扫地,非同小可。
“这……汉军竟有这般本事?”
罗方怔在原地,嘴张着合不拢。
洛阳守军不算少,司州兵马亦在调度之中,更有益州、荆州几路援兵陆续开拔……怎可能这么快就陷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