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嗤!噗嗤!”
厮杀未歇。
正副手一死,侯官们乱了章法,又被胡秉宸带人兜头一压,顷刻间崩成散沙。哭喊、求饶、跪地磕头,全没用。
“咱就是混口饭吃!别杀……”
有人扔了刀,扑通跪倒,抱头缩成一团。
“混饭吃?……那就喂狗!”
锦衣卫红着眼,刀刀见骨。
敢踹豫州衙门的门,敢砸锦衣卫的招牌,不宰你们,宰谁?
“啊……!”
降者照杀。
刀落处,尸横遍地,再无活口。
“剩下的人联系不上这边,明日必有异动。”
王彦升踩过一具尸身,靴底血未干。
“今夜休整,明日……清干净豫州所有侯官。”
“喏!王大人!”
胡秉宸应声领命,断无放走余下侯官之理。
“豫州侯官清剿将毕,衙署便可顺势建起。”
王彦升嘴角微扬,心下笃定。
……这般推进,已不算迟缓,于稳住局面确有助益。
……
“汉军接手那两郡,可有动静?”
南郡江陵城内,张须陀开口便问,语速略急。
“老将军,怪就怪在这儿……汉军一动不动。”
一名将领挠头,满面困惑。
“不动?”
张须陀眉峰一蹙。不合常理。
按说,哪怕行军再慢,此刻也该入郡、接防、布哨了。
“莫非怕中埋伏,不敢贸然进城?”
王仁寿试探道。
“若真存疑,早该遣斥候探路。”张须陀摇头,“可消息里半个汉军影子都没见着……滑得像泥鳅。”
“识破了?”
帐中诸将齐齐一怔。
若是如此,后手全盘落空,反攻襄阳的指望,也就断了。
“再等两日。”
王仁寿咬牙,“只要他们肯进圈套……”
“也好。”张须陀颔首,“兴许在观望。”
话虽出口,心底却沉了一分……他何尝不想看汉军踩进坑里,痛快打一场胜仗?
“万一,他们压根不接这招呢?”
有人低声开口,没说完,但意思明白。
“那就暂且搁下两郡,先扑灭各处叛乱。”王仁寿斩钉截铁,“腾出手来,再盯死汉军南下的路。”
骤进又骤退,将士们只当惧敌,士气必损;不如把人手撒出去,平乱、练兵、备防三事并举,反倒踏实。
“妥。”张须陀一点头,“眼下对韩世谔,再想新招也难。”
“此法稳妥。”众将纷纷应声。
“韩世谔这厮,真是难缠!”王仁寿啐了一口。
“还有陈陵……带着几万人倒戈,连拖一拖都舍不得!”
“南阳若撑住,勤王早到洛阳了!”
一时间,帐中议论纷纷,怨气攒动。
……
含章殿旁的雅阁里,杨雨纤递上一册名册:“无垢姐,适龄家眷名录,已应允赴长安,参与王府遴选。”
长孙无垢接过,翻了两页:“好,等她们陆续抵京。”
宫苑静久了,添些人气,才不显荒凉。
“多是朝中官员之女,也有在外镇守的女将。”杨雨纤略作说明。
遴选不止看年岁,容仪、性情、才具,皆在考量之内。
“咦,织画和小珪也在列?”她笑意浅浅,“她们来了,正好。”
旧日姐妹重聚王府,不必再隔山隔水,长孙无垢心里是欢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