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董将军,今日攻城?”
孙仁师问得干脆。
“离石守军,九成是新丁,精锐不到一成。”
董纯语速不快,条理清楚:“拖久了,他们就真长出牙来了。”
“那就不能等,必须第一波就冲上城头……新兵的胆子,一碎就再也捡不起来。”
孙仁师点头。
只要扛住头几轮,士气能撑,人也能熬出来;可若城头被破,立马崩成散沙。
“今日这一仗,关键得很。孙将军,你带前锋先上,本将在后压阵。”
董纯话音落地,意思再明白不过……冲不上去,他亲自顶上。
“诺!末将遵命!”
孙仁师应得利索。
“谁也别想喘口气。”
董纯转过身,盯住离石城头。
“弟兄们听着!今日,本将与你们一道上!谁敢迟疑,当场斩!”
孙仁师的声音,一句句传进每个士卒耳朵里。
军令既下,没人含糊,干就完了。
“攻……攻……攻!”
连将军都拎刀往前冲,底下人哪还有话说,齐声吼起。
“看这架势,汉军是铁了心要猛砸!咱们必须死顶住!”
史大奈心里透亮……顶不住,就是城破人亡。
“炮弩射完之前,谁也不许退!违令者,斩!”
李瑾行咬着牙,一字一顿。
前面扛住了,后面才好守;前面一松,全盘皆输。
“诺!”
几个将领齐声应下。
“热油备好!滚木抬上!弓箭上垛!”
号令一落,唐军手脚麻利,器械迅速归位,只等那雷霆一击。
“炮弩掩护!”
孙仁师一声令下,动用了刚运抵不久的炮弩。
“咻……咻……!”
千名士卒操弩,二百具炮弩分列两排,尖啸撕裂空气。
巨矢裹着千钧之力,呼啸扑向离石城头。
“不好!快躲!是炮弩!”
李瑾行脸唰地白了。
李唐吃过这玩意的亏……人挨一下,直接炸成碎块,没想到汉军竟也带了来。
“快!快躲!”
史大奈嗓子都喊劈了。
“啊……!”
有人眼疾手快,扑进墙角缝隙,侥幸避开。
可更多人慢了半拍,被巨矢贯体而入……
“咔嚓!”
人肉如纸,一穿即透,躯干生生撕裂,五脏六腑甩得到处都是,浓腥味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呕……”
全是新兵的唐军,哪见过这等场面,当场跪地干呕。
“这炮弩……太狠了。”
史大奈盯着地上那摊不成形的血肉,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我要回家,回家。”
炮弩延伸射击的号令刚落,墙角蜷缩的唐军没来得及躲闪,便被劈头盖脸砸中。滚烫的血霎时溅满衣甲,人一激灵,转身就想往城下蹽。
“本将在此督战……谁敢后退一步,就是这个下场!”
“斩!”
李瑾行心里清楚:头一乱,整条防线就得垮。
“是是……”
几具尸首横在眼前,刚抬脚要跑的兵卒,腿一软,又缩回垛口底下。
“守好城头,亏待不了你们!仗打完,升官赏钱,一个不少!”
史大奈瞥见这边骚动,快步踱过来,嗓门不高,话却稳。
新兵占八成,压太狠,反倒坏事。
“诺,史将军!”
几个老兵带头应声,旁人也跟着挺直了腰杆。
“传令……炮弩再往后推射程,其余将士,随本将压上去!”
孙仁师见唐军阵脚松动,当即下令。
“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