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汉军低级军官……”
李瑾行虎口发麻,心头一凛。
“受死!”
梁建方反手一抡长矛,原话奉还。
“噗!”
矛尖贯胸而出,拔出时血喷如泉。
李瑾行身子晃了晃,喉头一哽,轰然倒地,眼还睁着,却再没一丝光。
“将……将军死了!”
刚稳住心神的唐军,眼睁睁看着主将倒下,脑子“嗡”一声炸开。
士气瞬间溃尽,比初战时还脆,只差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杀!”
已登城的汉军红着眼,刀矛翻飞,越战越狠。
“轮到咱们了!”
尉迟恭带着一队悍卒,连同其余几支小队,从不同缺口抢上城头。
“噗通!噗通!”
汉军脚下不停,手底不留情,城头唐军成片栽倒,连喘气的工夫都没给。
为彻底摧垮敌军斗志,汉军常将兵刃刺入对方躯体后,不待其毙命便抽身再战,交由后阵同袍补刀收尾。“不行,打不过!”
这股狠劲儿,叫不少唐军心头一紧,脚下不由自主地发沉,谁也不愿往前凑。
“缺口这么快就被撕开?汉军真这么硬?那主力得有多扎手!”
史大奈倒抽一口冷气。
这冲势、这杀法,太瘆人!
“跑啊……汉军上城了!”
终于绷不住的唐军,转身就溃,人潮般往回涌,连刀枪都顾不上,一路丢得满地都是。
“谁敢逃,立斩不赦!”
史大奈嗓子都喊劈了,可才撑了多久?攻守之势,竟在今日一朝倾覆。
“将军都躺下了,汉军又这般凶悍,要送死你自个儿去!”
底下士卒大半只认得李瑾行,对这位史将军面生得很,压根不听他号令。
纵有几颗人头落地,也拦不住奔逃的人流。
“炮弩撤下,上马……杀!”
“杀……!”
董纯长刀一扬,策马当先,四千精锐齐声应喝,随他直扑城头、撞入各处城门。
“完了,离石城丢了!”
眼见汉军如蚁附墙,源源不绝攀上垛口,史大奈嘴里只剩这三个字。
更有成队兵马已从破口涌入,直插城内腹地。
“城破了……快跑!”
汉军一进城,先前还看似人多势众的唐军,眨眼间跑得一个不剩,连影子都寻不见。
“史将军,快走吧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一名旧日部属路过,边跑边喊。
“我往哪儿走?离石郡全塌了。”
史大奈苦笑一声。
失守重镇,他没脸回太原;按律,也难逃重责。更别说,李瑾行……那位唐公旁支的贵胄,就死在这儿。
“您自个拿主意吧。”
那人没多停,话音未落,已蹽开腿追上溃兵。
“不行……消息得送回去,太原危矣!”
史大奈猛地攥紧缰绳。
只有把战报递到,唐公他们才能调兵布防,拦住汉军北进之路。
“杀……拿下离石城!”
此役几无胶着,汉军追着溃兵,迅速控住全城。
“董将军,唐军或降或遁,眼下只剩零星残部还在巷子里硬扛。”
孙仁师快步上前禀报。
“孙将军,清剿归你,我带四千人出城追击。”
董纯言简意赅。
这批将士厮杀未久,体力尚足,正宜衔尾而进。
说到底,不是为多抓几个散兵游勇,而是抢占地利……伏卢山,才是下一步进逼太原郡的跳板。
“董将军是要直扑伏卢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