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举动反常……既不能放任不管,也不便遣回李世民帐下。
况且底下早有耳闻:他暗慕那败家女多年,两个不安分的凑一处,更添变数。
“也好,柴绍须得盯紧些。”
李渊没半分犹豫。
“父亲明断。”
李建成心下落地。
“事不宜迟,你速传令,随后即赴交城。”
李渊催促。
“是,父亲。”
“等等……”
李渊忽又唤住他。
“父亲放心。”
李建成停步转身,笑了笑。
只要至亲还在,李唐就还没垮。他不能倒。
“建成,盼你平安回来。”
房中只剩李渊一人,低声喃喃。
更盼着,李唐能熬过这最险、最难的一关。
“唐公,各营兵马再调一遍,最迟明日便可到位。”
裴寂适时进来禀报。
“做得好,本公知道了。”
李渊敛神应道。
“另已遣人快马赴雁门,知会二公子早作提防。”
裴寂又补了一句。
战事尚未打响,空气却已绷得发紧。
“派出去的是斥候队?”
李渊问。
消息越早送到越好。若汉军在交城碰了硬钉子,难保不转头扑向楼烦郡。
“回唐公,是两匹马轮换的斥候。”
裴寂答得干脆。
“干得不错。随本公去军营。”
“喏,唐公。”
两人当即起身离去。
“公子快瞧……唐军府刚派人送来一份文书,说是委任令!”
马三宝脚步带风,声音里压不住喜气。
“三宝,你说……委任令?”
柴绍一怔。
自打上回顶撞唐公,他便被调去带新兵,连个正式名分都没有。
“错不了,公子。”
马三宝拍着胸脯。
“拿来我看看。”
柴绍伸手接过。他心里火烧火燎,只盼能上前线、报血仇、重掌兵权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
“赴汾阳城任副将,协守李思行将军,共理防务。”
“汾阳?弹丸之地罢了!公子当正印守将才配得上。”
马三宝眉头一拧,语气里满是不服。
若在太原当副将,倒还说得过去;可远调汾阳,实在憋屈。
“不,这说明唐公没把我撂下。”
柴绍反倒松了口气。
且不论他与二公子那层关系,单看眼下李唐危局,哪会真弃用一个熟谙兵事的旧将?
“为啥?”
马三宝摸不着头脑。
“隋军极可能绕道攻汾阳……哪怕只是副将,也有仗打,有功立。”
柴绍手指在案上轻轻一叩。家学熏陶多年,这点判断力他还有。
对手可是靠山王杨林本人,硬碰硬不得。但只要不出城浪战,凭城固守,足可周旋。
“还是公子想得透。”
马三宝脸上的不忿,不知不觉就散了。
“这一回,我非得把旧日职位挣回来。”
柴绍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。
“可……李唐撑得住吗?”
马三宝声音低了些。
如今这支队伍,早已不是当初威震河东的模样。主力折在汉军手里,再难复元。
“三宝,咱们除了跟着李唐,还能投哪儿?”
柴绍苦笑。
投汉军?那是抄了柴家满门的仇家,断无可能;投旁的势力?要么根基太浅,要么朝不保夕。
“不如学刘武周余部,归顺隋廷。”
马三宝压着嗓子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