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曹封破城而入,屠尽李氏满门,刀锋将至喉间……醒了。
“幸好是梦……”他喘着粗气,翻身下榻。
门外,裴寂早已候着。
“唐公,有急报。”
“讲。”
“二公子已率部离雁门郡,未赴楼烦布防。”
李渊脸色一沉:“什么?本公明令他守楼烦,他去了哪儿?”
裴寂垂目,声音压低:“尚无确讯。”
李渊拳头攥紧:“这个逆子,偏挑这时候擅自移师!”
裴寂迟疑片刻,抬眼道:“唐公,有句话……不知该不该说。”
“裴卿但讲无妨。”
“属下疑……二公子或已背离李唐,离关而去,恐欲自立。”
李渊呼吸一滞,眸中寒光一闪。
若非别有所图,世民为何弃令不遵,悄然远遁?
“此事未查实前,不得外泄。即刻加派细作,务必摸清他去向。”
“喏。”
裴寂躬身退下。
李渊独坐良久,指尖叩着案几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世民啊……你若真敢乱来,休怪为父断情。”
益州,越嵩郡治所邛都城。
郭孝恪迎出府门,朗声笑道:“公瑾,见你平安归来,我这颗心才算落了地!”
张公瑾含笑走近。
“一切按计划进行。”
“公瑾,来,咱们边喝边议下一步。”
“好,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“请!”
两人步入屋内,酒菜已备,地图摊在案上。
“越嵩郡唾手而得,有了这地盘,咱们手脚就活络多了。”
“不错,探报说,援军已抵成都,随时可调。”
“兵源一足,益州全境,不过早晚之事。”
“陈孝意眼下困在朱提郡,回防不及,咱们正好顺势扫清越嵩四邻。”
“等后方稳住,再图群河、朱提。”
郭孝恪略一颔首。
“公瑾,你打算怎么拿下群河?”
张公瑾嘴角微扬,神色从容。
“郭大人,何不旧计重施?”
郭孝恪稍怔。
“旧计重施?”
“越嵩是这么取的,陈孝意吃过一回亏,再用,他未必信。”
“所以这次换个法子……不藏不掖,主力直扑建宁郡,硬打。”
“他刚栽过跟头,必防虚招,真刀真枪反倒让他迟疑;等他调兵,怕已晚了。”
郭孝恪朗声一笑。
“妙!建宁这颗棋子,怕是早落进咱们碗里了。”
“朱提失了呼应,还能撑几日?”
“哈哈,公瑾,我敬你一杯……为汉家基业,干!”
“郭大人,请!”
两人心照,只待再设一局,专候陈孝意入彀。
此计若成,不止夺城,更断其心气。
幽州,上谷郡外。
踏、踏、踏……
山林间,一支万人队伍稳步前行……千骑当先,九千步卒随行。
李世民勒马缓行,盛彦师紧随身侧。
“彦师,现在到了哪儿?”
“回二公子,再往前二十里,便是遂城。”
“遂城?是不是进幽州的咽喉?”
“正是。不破此城,幽州便如铁桶。”
李世民略一点头。
“传令:全军止步,就地扎营,埋锅造反。”
“遵命,二公子!”
大军停驻,遂城外二十里安下营盘。
不多时,帐幕林立。中军帐内,灯火未熄。
“二公子,遂城怎么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