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轨毫不迟疑:“但凭岳将军调度。”……他信岳飞,信得踏实,信得干脆。
“有劳薛将军速办,越快越好。”
“遵命!”薛轨抱拳转身,脚步已急。
调度非小事:各营驻地、兵额余缺、轮换时限,一处疏忽,便是前线破绽。他心中已有盘算……尚可再调五万常备军,加上原部,七万之数可期。抽其中精锐赴荆,再配洛阳水师协力,胜机已在眼前。
念头一定,人已出门,马不停蹄。
岳飞合上兵书,离府直奔运河。
开春以来,水师日夜操练未歇。
今日天光敞亮,他立于河岸远眺:十余艘战船泊于浅滩,另有几艘劈波而行,甲板上新卒持弓习射,箭矢破空之声不绝;余者尽在水中浮沉往来,或潜或泅,浪花翻涌处,人人咬牙泅渡,无人叫苦。
水性,是水师活命的根子……船若沉,人落水,不会游,便是死;接舷战起,短兵相接,水里搏杀,靠的也是这身本事。
岸边校尉一声令下,干脆利落:“今日只一条……顺流游满五里,不准停!”
新卒们顿时傻了眼。
“五里?!”
“游一里我都喘不上气……”
“这哪是练兵,这是要命啊!”
新水师官兵们纷纷叫苦,五里泅渡,在他们看来简直难以想象。
几个负责操练的校尉却毫不松动。
“牢骚收一收,统统下水!游不完的,从明儿起,每日加练五个时辰。”
众人一听,顿时唉声叹气,叫苦连天。
岳飞恰巧路过,笑着走近。
校尉们见他来了,赶忙迎上前去。
“岳将军,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岳飞环视一圈,神色和缓:“来看看你们练得怎样。”
“正要带兵练长游,将军来得正是时候,正好指点。”
岳飞略一点头。水师若连水都浮不住,还谈什么水上进退、江河纵横?
“好,本将瞧瞧,这些日子,到底练出了几分真章。”
水中士兵闻声,纷纷抬头张望。
“岳将军,五里……实在吃不住啊!”
“可不是嘛,这哪是练兵,分明是要人命!”
“真游不动了……”
岳飞听着,缓缓叹了口气。
“眼下只让你们游五里,已是宽待。”
“将来上了阵,船被击沉,人落进江里,漂个几十里都是常事。没这点水性,只能等死。”
“现在逼得紧些,是为保命,不是为难你们。”
众人脸一热,低头不语,心里又惭又愧。
“将军的道理我们都懂,可五里……真能成?”
“我平日游一里就喘不上气,这怎么顶得住?”
岳飞二话不说,抬手解甲。
“五里有什么难?本将虽不算擅水,今日便陪你们一道游。”
众人一愣,齐声劝阻:
“使不得!将军万金之躯!”
“真有个闪失,我们谁担得起?”
“您在岸上看着就行,千万别下水!”
岳飞已把铁甲甩在滩头,只余一身窄袖战袍。
“练的是筋骨,更是心气。本将既带兵,便与你们同进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