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渊腿肚子一软,后槽牙咬得死紧,听见“屠尽满门”四字,额角冷汗直往下淌。
“汉王……何至于此?为何非要赶尽杀绝?”他声音干涩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因为……你们该死。”
“当初你们高坐堂上,拿我曹家当泥腿子看时,想过今天没有?”
“好,那就刀对刀、枪对枪,战场上见真章!”
话已至此,再无余地。
李渊深吸一口气,知道求和无望,只得转身厉喝:
“裴寂,传令……死守太原!等世民援兵!”
谈崩了,便不必再谈。他怕,可更怕跪着活。
城外,见李渊闭口不言,曹封眸光愈冷,挥手下令:
“全军后撤一里,扎营休整。”
李存孝与苏定方互望一眼,齐声发问:
“王上,何不趁势攻城?”
“太原近在眼前,只要一声令下,十日之内必破!”
两人早按捺不住,恨不能即刻杀进城去,血洗李宅,为君王雪耻。
曹封只轻轻摇头:
“先休整。”
话音刚落,李靖策马而至,抱拳道:
“听王上号令。我军自交城一路急行而来,人困马乏。此时强攻,徒增伤亡,得不偿失。”
曹封未置一词……李靖说的,正是他心里所想。
再精锐的兵也是血肉之躯,两天奔袭,脚底板都磨出血来。
不歇口气就往上冲,不是勇,是蠢。
李存孝与苏定方当即领命,传令埋锅造反、安营立寨。
单雄信搓了搓手,略带遗憾:“还以为能今晚就杀进去呢。”
转念又笑:“不急。汉军势大,李唐早晚是个死,多等两日,骨头反倒更脆些。”
他勒马扬鞭,遥指太原城头,啐了一口:
“李渊老贼,脖子洗干净了,等着挨刀吧!”
汉军扎营,再未进逼。
李渊立在城楼,望着远处炊烟袅袅,半点喜色也无。
他比谁都清楚……这不是退兵,是养精蓄锐。
若世民不来,太原撑不过半月。
“世民……快回来啊……”他攥紧栏杆,指甲泛白,“太原,快守不住了……”
而此时远在幽州,李世民尚不知太原已危如累卵。
他正端坐堂中,俯身盯着沙盘,指尖缓缓划过遂城方位。
盛彦师一阵风似的闯进来,拱手咧嘴:
“二公子!薛世雄退了!后撤两里,收兵不打了!”
李世民抬眼一笑:
“好。传令各营,加哨、巡夜、备箭……防他诈退突袭。”
盛彦师应声抱拳,顿了顿,又挠头道:
“公子,末将有一事不解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这薛世雄,到底受了什么刺激?前两天跟疯了一样猛攻遂城,硬啃硬打,隋军折损三千有余!”
李世民嘴角一扬,笑意沉稳:
“他听说我占了遂城、易城,料定我必得分兵驻守,遂城防务必然空虚,这才倾力来扑。”
“可他没算到……我手上兵马,比他预想的多出一倍不止。”
“此刻怕是缩在营里,捶胸顿足,悔得肠子发青。”
盛彦师一拍大腿:“公子神算!薛世雄这回又栽得漂亮,怕是要呕出血来!”
李世民淡笑摇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