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人心渐定,街市悄然复常。
另一边,曹封领兵疾进,直扑晋祠。
此时晋祠之内,李唐残部尽数聚拢……四万人马,裴寂、史大奈、李建成、王武宜俱在,人人尘满征衣,面带疲色。
忽有一探子跌撞闯入,跪地急禀:
“唐公!不好了!隋汉两军城中交锋,不到三个时辰,隋军大溃,已败退榆次!”
“汉王亲率五万精兵,正朝晋祠杀来!”
李渊手一抖,茶盏落地碎裂。
原指望借隋军拖住汉军,坐收渔利,谁料隋军竟如此不堪一击……一个下午便被击垮!
“好个隋军!竟连半日都撑不住!”他咬牙低吼。
李建成、王武宜、史大奈三人垂首不语,额上沁汗。
……那支被李渊斥为“不堪”的隋军,此前在榆次,可是把唐军打得抬不起头。
若换作汉军攻城,榆次怕是三天都守不住……
“唐公!”裴寂急声道,“汉军将至,再留晋祠,必陷绝地!”
李渊霍然起身:“走!即刻北撤!”
四万残兵连夜拔营,直奔汾阳。
一日后,曹封兵至晋祠。
遍地灶痕未冷,残灰尚温,锅坑杂乱,显是仓促离营。
徐世绩蹲身细察片刻,起身禀道:“王上,灶坑四万余,当是唐军全部家底。”
曹封点头:“乌合之众,也只剩这点人了。追!”
五万精锐再度开拔,衔踪而进。
此时李渊已入汾阳。
城中守军仅存千人,他惊疑不定……分明派驻九千,怎只剩十分之一?
“裴卿,速召李思行来见!”
裴寂应声而去,直奔将军府。
府中不见李思行,只一老仆颤声相告:
“将军……已被拘入狱中半月有余。”
裴寂心头一凛……镇守汾阳的主将竟被锁拿,此事绝不寻常。
他疾步赶至牢狱,亲手打开牢门。
李思行蜷于草堆,形销骨立,须发蓬乱,衣衫褴褛。
裴寂抢前一步,伸手扶住他双臂:“李将军!”
“李将军,出了什么事?你怎会这般模样?”
李思行抬眼望见裴寂,喉头一紧,声音发颤:“裴大人……长小姐反了,夺了汾阳兵权。”
裴寂眉心一跳,没多问,只道:“先随我去见唐公,当面禀明。”
李思行咬牙点头,指甲掐进掌心……恨极了李秀宁。
片刻后,他略整衣甲,随裴寂入厅。
堂上,李唐仅存的文武已尽数列立。
李思行刚进门,双膝一沉,重重跪下,额头抵地:“唐公!属下失职,罪无可赦……实在没脸见您啊!”
话未落,已是三叩首,额角泛红。
李渊盯着他,眉头拧成疙瘩:“起来说话……汾阳到底怎么了?为何只剩千余步卒?其他人呢?”
李思行嗓音发哑:“全被长小姐带走了……她与柴绍合谋,在汾阳起事,当场扣了属下,八千人马,连夜拔营,去向不明。”
李渊眼前一黑,扶住案沿才没晃倒。
又是她!竟逃到汾阳,还敢举兵!
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……这念头刚冒出来,额角青筋就跳了两下。
裴寂抹了把额角汗,低声道:“谁料长小姐真去了汾阳,还动了刀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