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岳飞不是等闲之辈,不动,恐怕是在等个最要命的时机。传令下去,斥候加倍,盯紧每一处渡口、每一条小道,不许漏掉半个汉军影子。”
王仁寿立刻应下。
张须陀略一思忖,又道:“再派人快马去群河郡,只一句话:死守!一个人都不许放进来!”
群河郡是益州进荆州的咽喉,一旦失守,汉军铁骑就能长驱直入……到那时,就算扬州援军赶到,也是堵漏都来不及。
这不是危言耸听,是真要命的缺口。
王仁寿面色一凛,重重颔首:“老将军放心,末将早前就已飞书群河,守将亲口答应,人头落地,城门不倒。”
“好!”张须陀目光如铁,“南郡这边,也一样……城在人在,城破人亡。”
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,声音陡然拔高:“等荆州内乱一平,老夫立马北上!樊城、定襄、整个豫州……一座城都不能少!”
王仁寿没接话,只默默拱了拱手:“末将这就再去巡一遍防线。”
“去吧,眼睛擦亮些。”
张须陀没再抬头,只盯着摊开的地图,手指在江陵与夷陵之间缓缓划过。
另一边,远在扬州江都。
“父皇!快来看,儿臣写了几个字送您!”
杨如意拽着杨广的袖子,蹦跳着把他拉到书案前。
杨广笑着由她拉着,脸上难得松快:“好好好,朕瞧瞧,我如意写的什么?”
案上铺着一张新纸,墨迹未干……“千古一帝”四字,一笔一画,稚拙却用力。
杨广指尖轻轻抚过字迹,忽然静了片刻。
“皇儿,这四个字,分量太重,连朕听了,都要掂量掂量。”
杨如意歪着头,眼珠一转,笑嘻嘻道:“可儿臣心里,父皇就是嘛!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个!”
杨广朗声一笑,胸中一股热气翻涌:“好!朕收下了……回头就叫尚衣局裱起来,等荡平叛军那天,就挂在显德殿正梁上!”
话音未落,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,丫鬟慌忙跪地:“陛下!虞大人、裴大人他们……都在外头候着,说有十万火急的密报!”
杨广神色一敛,抬手揉了揉杨如意的发顶:“父皇先去办点事,晚点给你讲《山海经》里的大鹏鸟。”
杨如意乖乖点头,小手还攥着他半截袖角,松开时,指尖蹭过他腕上那串旧玉珠。
杨广整了整袍袖,步履沉稳穿过回廊。刚进正厅,虞世基便捧着一封火漆未拆的急信,脸色发白:“陛下!荆州八百里加急……到了!”
“荆州?”杨广脚步一顿,喉结微动,声音沉了三分,“呈上来。”
虞世基双手奉上,指尖微抖。
杨广劈手夺过,撕开封口,目光扫过第一行字,眉头就拧了起来;看到第三行,指节已泛出青白;最后一句“汉军屯兵夷陵,锋芒直指江陵”,他手背青筋暴起,“砰”一声,案几被掀翻在地,砚台砸碎,墨汁溅上龙袍前襟。
“欺人太甚!”他嗓音嘶哑,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,“朕已让出豫州,他们还要咬住荆州不放?!”
底下裴蕴、苏威等人屏息垂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苏威硬着头皮上前半步:“陛下……可是荆州出了变故?”
“夷陵!”杨广一脚踹翻翻倒的案几,木屑崩飞,“岳飞把兵全堆在夷陵,就等着捅咱们的软肋!司州丢了,豫州丢了,现在连荆州都要保不住……大隋的脸面,是不是要被他们踩进泥里才够?”
裴蕴急忙出列:“陛下!荆州若失,扬州门户洞开,交州亦成孤岛,此乃存亡之机啊!”
“不必说了。”杨广抬手止住,胸口起伏,目光扫过满堂文武,一字一句砸在地上:“荆州告急……诸卿,拿个主意出来。”
七
苏威一听,立刻出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