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帐中只剩李靖,他才低声道:“李大人,榆次……比预想得硬。”
李靖望着沙盘,指尖缓缓划过城墙轮廓:“硬,才说明它值得。”
王牌军对常规军,本该是碾压之势。
可今天,没占到便宜。
那就说明……城里,有人真在拼命守。
十七
榆次城之难攻,可见一斑……难怪隋军围困数月,始终啃不下这块硬骨头。
“明日接着强攻。孙将军他们,估摸着也该到了。”
“等他们一到,咱们拿下榆次,就轻松多了。”
苏定方应声点头,心里也踏实了几分。
同一时刻,榆次城内,将军府里。
杨林头发散乱,衣甲沾尘;薛万彻和罗方同样灰头土脸,狼狈不堪。
“义父,汉军太凶了!今天这一仗,又折了四千人……”
罗方声音发紧,话里透着后怕。
薛万彻也没好到哪儿去,脸色发白:“靠山王,罗将军说得没错……再这么耗下去,咱们真要被拖垮了。”
杨林深深吸了口气,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泛白。汉军的压迫感,他比谁都清楚。
“慌什么?死守榆次,等援兵来!”
两人没再多言,只低头应下。
“都去歇着吧,明早还要守城。”
话音一落,各自退下。
另一边,阳邑城内,上党郡。
唐俭没动一刀一枪,就把守城唐军劝降了,整个郡不费吹灰之力便落入手中。
此时,五千汉武卒已换上唐军装束,个个满面烟尘、衣甲破损,活脱脱一群败兵模样。
“唐大人,接下来,全靠您了。”
唐俭略一点头,语气沉稳:“李大人给的计策,环环相扣……混进榆次,十拿九稳。”
“走!”
夜色刚浓,一行人便悄然出发,直奔榆次而去。
天光微亮时,孙仁师率部抵达榆次南门外。
“快去报靠山王!就说上党郡唐军溃退来投!”
守门士卒不敢怠慢,飞奔入城禀报。
杨林一听,眉头拧成疙瘩:“唐军来投?”
这话听着就不对劲……两边打得你死我活,哪有突然倒戈的道理?
“唐军无端来投,图的是什么?”
罗方立马接话:“义父,怕是有诈!”
杨林没答,只抬脚往外走:“先看看再说。”
南门城楼上,唐俭披头散发,踉跄上前,一见杨林,立刻扑通跪倒:“靠山王!可算见到您了!”
杨林眯眼打量:“你是谁?从哪儿来?”
“小人唐俭,原是李唐派驻上党郡的守将。可前日太原大败,李渊自己跑得比兔子还快,把我们全扔下了!”
“昨夜汉军突袭阳邑,杀得我们尸横遍野……拼死突围出来,又被追了一整夜……走投无路,才想起靠山王仁厚,愿效死力!”
他声泪俱下,句句扎心。连杨林都听得心头一动,可眼神仍警惕得很。
“唐俭,你既知我与李唐势不两立,为何偏往这儿撞?”
“靠山王明鉴!”唐俭叩首,“李渊弃我等于不顾,汉军衔尾急追……这会儿,两万汉军正朝榆次赶来,顶多半个时辰就到!”
杨林瞳孔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