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城楼刚抵墙根,乞活军便借着掩护跃上女墙。
动作快、下手狠、专挑薄弱处凿,眨眼间,城墙豁口就被撕开一道血口子。汉武卒立刻搭梯跟进,一个接一个翻上城头。
李世民瞳孔骤缩……再这么下去,关破在即!
他当场调兵反扑,可唐军刚一上前,就被乞活军劈头盖脸砍退。退、再退、又退……脚跟发软,刀都握不稳了。
越来越多汉武卒跳进瓮城,有人甚至扑向关门机关,要亲手把门闩拽开!
“拦住他们!谁退一步,斩立决!”
李世民拔剑冲出,袍角溅血,自己先撞进人群里厮杀。
唐军见主帅拼命,咬牙跟上,刀对刀、命换命,在城头拼成一团血肉烂泥。
眼看就要把汉军逼下墙头,李世民刚喘半口气……
“东面破了!”
亲兵嘶吼着扑来,脸上全是灰和汗。
单雄信带着那五百人,真从绝壁绕上来了,一刀劈开守军,硬生生在侧翼凿穿一道缺口!
两面夹击,唐军瞬间垮塌。盾牌脱手、长枪乱扔,连逃都忘了队形,只顾往关内乱钻。
秦琼抬眼望见,咧嘴一笑:“关门已破……杀进去!”
一声吼,汉武卒如溃堤洪水,眨眼淹过半截城墙。
关内早乱了套。
王牌军踩着尸体往里突,唐军碰着就倒,根本组织不起像样抵抗。
李世民节节后撤,退到马道尽头,再无路可退。
城门洞里,乞活军已清光守军,轰然推开两扇巨门。
关外大军蜂拥而入,可隘口太窄,千军万马挤作一团,虎豹骑连马蹄都迈不开步……山势太陡,战马惊得原地打颤,不肯撒蹄子。
但人够狠,刀够快,唐军照样挡不住。
李世民僵在原地,喉头发苦。
“完了……”他喃喃一句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盛彦师跌跌撞撞奔来:“公子!快走!落在汉军手里,骨头渣子都剩不下!”
李世民胸口剧烈起伏,终于点头:“速派人去通知唐公,叫族人立刻撤离!”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盛彦师垂首,不敢看他,“咱们自己都快跑不出去了。”
李世民身子晃了晃,眼前发黑。
爹还在府里,侄儿、堂弟、幼妹……全在那儿。可他连回头的资格都没有。
心口像被铁钳绞着,又酸又烫,恨得牙齿咯咯响,却连骂一句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“走!”他猛地勒转马头,抽鞭狠抽马臀,朝定襄郡方向绝尘而去。
没回头看一眼李府,没等一个族人,就这么走了。
危局之下弃亲而逃……他从前最瞧不上李秀宁做的事,如今自己也做了个彻底。
他终究,活成了自己最恨的模样。
此时,汉军早已踏平关内街巷,将李府团团围死。
李存孝立在朱漆大门前,面沉如铁,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惶面孔。
“一个不许漏,锁死四门。”
话音未落,曹封策马缓至。
雁门破得比预想还快。
唐军多是仓促征来的农夫,汉军却是千锤百炼的死士……乌合之众,怎么扛得住铁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