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杜君绰与盛彦师甲胄未卸,快步闯进厅堂。
“公子急召,可是有军令?”
李世民朗声一笑,眉宇间全是笃定:“汉军已朝白鹿关来了,申时必至。”
他目光扫向杜君绰:“君绰,你即刻领一万兵马,绕道于桑镇,插到他们后头去。不求硬拼,只管扰其粮道、乱其行伍,见机行事,切记不可恋战。”
又转向盛彦师:“彦师,你随本公子亲赴白鹿关,正面接敌……这一仗,只许胜,不许败!”
二人齐声抱拳:“遵命!”
三人翻身上马,蹄声如雷,奔出府门,分道疾驰。
而就在同一日,太原李氏主支被斩数千口的消息,已如野火燎原,烧遍并州。
街头巷尾,茶馆酒肆,人人压低嗓音传着这事。
不过一天工夫,消息便滚到了离石郡。
此时,押送李渊回长安的独孤彦云,正带着数十名虎豹骑歇脚离石城中。
饭食刚端上桌,满城流言就钻进了耳朵。
“独孤副尉,您听说没?王上下令,把李家几千口人全砍了!”
独孤彦云夹起一块肉,慢条斯理嚼着,嘴角一翘:“刚听闻。说到底,是李家人自己撞在刀口上……先得罪王上,后又纵容子弟横行乡里。百姓都说,杀得好,算是替天行道。”
这话一字不漏,飘进了停在街角的马车里。
李渊身子猛地一颤,喉头泛甜,胸口像被铁钳狠狠绞住。雁门关那会儿,几百个贴身族人血溅当场;如今太原老家,又倒下几千……他眼前发黑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连痛都忘了。
“曹封……你这小畜生!老夫恨不得啖尔肉、饮尔血!”
独孤彦云听见骂声,冷笑一声踱过去,掀开车帘:“老东西,舌头放利索点……我们王上本可株连九族,只挑了与你一家沾亲带故的动手,已是格外开恩。”
“那些人怎么死的?还不都是因你而起?”
李渊双目暴突,浑身发抖,一句话没吼出来,人已仰面栽倒,昏死过去。
“独孤副尉,他又厥过去了。”
“由他去。”独孤彦云摆摆手,“大伙儿吃饱喝足,补足干粮,半个时辰后启程。早点把这老头儿送进长安,省得夜长梦多。”
那边,杜君绰已策马奔出数里,李世民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:“莫贪功,汉军不熟地形,你打完就走,万不可被咬住尾巴!”
他勒缰回头,重重应道:“二公子放心,末将心里有数!”
“好!速去!”
三骑分作两路,扬尘而去。
李世民与盛彦师纵马如飞,直扑白鹿关。
这一仗,不是灭国,就是翻身……没有第三条路。
“彦师,”李世民勒马驻足,望着远处山势,声音沉而稳,“这一回,咱们必须赢。”
盛彦师腰杆挺得笔直:“二公子但有所命,末将豁出这条命去!”
“有你这句话,我就踏实了。”
话音落地,马鞭“啪”地一响,坐骑腾空跃起,风卷残云般冲向前方。
夕阳西下,余晖染红山脊。
白鹿关外,四万三千汉军静默扎营。
营帐连绵,炊烟袅袅,黑压压的方阵纹丝不动,却比千军万马踏营更让人心头发紧。
关楼上,李世民一把攥紧女墙砖缝,指节发白。
唐军士卒围拢过来,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松快:“二公子来了!”
“汉军到了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