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大了。锣声、鼓声、哭喊声、惨叫声,混在一起,像一锅沸腾的水,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血腥气。我从巷子口探出头去,大街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梁山的骑兵和大名府的士兵在街道上追赶着相互厮杀,马蹄踩翻了路边的花灯,那些兔子灯、莲花灯被踩得稀烂,纸屑在风中乱飞。卖糖葫芦的老汉被一匹马撞翻在地,糖葫芦散了一地,红艳艳的,像一滩滩的血。他那串铜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,在月光下闪了几下,滚进了阴沟里。
那个牵着母亲的小女孩被人群冲散了,站在街中央哇哇地哭,大红的小棉袄在人流中格外扎眼。她母亲被人群挤到了另一边,伸着手拼命地喊,声音被淹没在哭叫声里。小女孩的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,她低头去找,被一个狂奔的汉子撞了个趔趄,摔在地上,膝盖磕破了,血渗出来,染红了棉裤。
一个提着灯笼的老妇人被人流推倒了,灯笼摔在地上,纸糊的灯罩被踩扁,里面的蜡烛滚出来,点燃了她的衣袖。她尖叫着在地上打滚,旁边的人只顾自己逃命,没有人停下来。她的叫声越来越弱,最后只剩下衣服烧焦的糊味在空气中弥漫。
几个年轻后生护着姑娘往巷子里躲,生怕被骑马的士兵冲撞到。路边有一对被撞倒的青年男女,姑娘的手还紧紧攥着那串糖葫芦,糖衣碎了,沾满了泥。
到处都是火。被撞翻的灯笼引燃了街边的棚子,棚子连着房子,房子连着房子,火舌舔着夜空,把半边天都烧红了。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,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,分不清是木头还是人肉。
我闭上眼睛,把那些声音挡在外面,可那些声音还是往耳朵里钻。
孩子的哭声,女人的尖叫声,老人的哀求声,士兵的喝骂声,刀砍在肉上的声音,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把钝刀子,一刀一刀地割着我的心。
吴用,你太毒了。为了一个卢俊义,你设计了这一场大戏,让这么多无辜的人受到牵连,甚至丢了性命。在你眼里,这些百姓的命,大概连蝼蚁都不如。
还有那些所谓的好汉们。他们平日里大口吃肉、大碗喝酒,口口声声说着“替天行道”,可到了这个时候,谁还记得“天”是什么?“道”又在哪里?
我咬了咬牙,从巷子里闪了出来。不是去杀人,是去救人。
街角有个中年男人倒在地上,腿上中了一刀,血流了一地,爬都爬不动了。他的眼睛瞪得老大,嘴唇哆嗦着,不停地喊“救命”。我冲过去,从怀里掏出系统奖励的疗伤药,往他伤口上撒了一些。那药粉是系统给的,止血很快,伤口周围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了一些,虽然不能完全愈合,但血算是止住了。
他看着我,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感激。
“快走,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我低声说。
他点了点头,挣扎着爬起来,一瘸一拐地往巷子里跑。跑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我一眼,嘴唇动了动,说了句什么,声音太小,被喊杀声盖住了。但我看懂了,他在说“谢谢”。
【叮!获得百姓真心感谢,武力值+5。】
我愣了一下,没想到救人也加武力值。
我拐进另一条巷子,一个年轻女子抱着孩子蜷缩在墙角,浑身发抖。孩子在她怀里哇哇地哭,声音都哭哑了。她看见我手里的刀,吓得脸都白了,把孩子抱得更紧了。
“别怕,我不伤你。”我把刀插回腰间,蹲下来看了看她们。大人没事,孩子的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,不深,但一直在流血。小家伙疼得直哭,小脸涨得通红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我掏出药粉,小心地撒在孩子的伤口上。孩子哭得更厉害了,小身子一抽一抽的。年轻女子死死地捂着孩子的嘴,怕哭声引来坏人,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,一滴一滴地落在孩子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