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，我没有再用那些花哨的招式。什么虚实结合，什么声东击西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那些东西都是虚的。我用的只有一样，快。

快到极致，快到让他来不及反应！

第一刀，劈向他的面门，他侧头躲过。第二刀，削向他的咽喉，他后仰避开。第三刀，刺向他的心口，他侧身闪开。

一刀接一刀，一刀快过一刀。我不再给他喘息的机会，双刀在他身边飞舞，刀光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把他罩在里面。阿里奇左躲右闪，几次想伸手去拔地上的画戟，都被我的刀逼了回去。

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。他没想到，一个被他打得趴在地上的女人，还能爆发出这样的速度。

我的体力在飞速消耗，手臂越来越沉，呼吸越来越急。我知道，我不能停下来，一旦停下来，死的就是我。

阿里奇终于抓住了机会。在我一刀劈空、身体微微前倾的瞬间，他猛地伸手，握住了地上的画戟，往上一挑，戟杆撞在我的刀上，震得我连退了三步。

他提起画戟，重新摆开了架势，脸上再也没有了轻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凝重。

“你是我见过最快的刀手。”他说，“可惜，快不是一切。”

画戟带着风声朝我砸来，比之前更猛，更快。我咬牙硬接，一刀、两刀、三刀，每接一刀就退一步，每退一步虎口就裂开一分。血从刀柄上甩出去，在阳光下画出红色的弧线。

我退到第十步的时候，阿里奇的画戟又到了。这一戟是横扫，直奔我的脖子，角度刁钻，速度极快，我根本来不及格挡。

我本能地后仰，几乎贴到了地面。画戟从我鼻尖上方扫过，戟刃带起的风割在脸上，像刀子一样。不等我直起身来，他的第二戟又到了，自上而下，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
我侧身一滚，狼狈地躲开。画戟砸在地上，黄土飞溅，地面被砸出一个坑。我还没来得及站起来，他的第三戟又到了，这一次是刺，直奔我的小腹。

来不及了。

我双刀交叉，拼尽全力往下一压，借着他那一戟的力量，整个人弹了起来，从马腹飕飕的。

我翻身到了他的马的另一侧，双脚落地，猛地蹬地，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射向他的后背。

阿里奇没想到我能从马腹下钻过来，更没想到我能在这么短的距离内发起反击。他急忙转身，画戟横在身前，挡住了我第一刀。但我的第二刀已经到了，从他格挡的空隙里钻了进去，刀尖刺进了他左肋的铠甲缝隙。

阿里奇闷哼一声，反手一戟砸在我的刀背上，把我的刀震飞了出去。我没有退，右手刀还在，趁着他的画戟收回的一瞬间，欺身而上，刀锋直奔他的咽喉。

阿里奇的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
他松开画戟，双手来夺我的刀。他的力气太大了，两只手像铁钳一样夹住了我的刀身，刀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的地方，再也进不去半分。

他的脸涨得通红，青筋暴起，咬着牙，一点一点地把我的刀往外推。

我也咬着牙，拼尽全力往前送。虎口的血顺着刀柄流到他的手上，滑腻腻的，他的手指开始打滑。

机会来了！

我猛地松开右手，阿里奇用力过猛，身子往后一仰，失去了平衡。我左手一探，拔出了靴筒里那柄随身携带的火铳，对准了他的面门。

阿里奇看见那个黑洞洞的枪口，愣住了。
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，但他从我的眼神里看出了，那是能要他命的东西。

“你输了。”我说。

扳机扣动。

“砰！”

一声巨响，硝烟弥漫。阿里奇的身体往后倒去，重重地摔在地上，尘土飞扬。他的脸上有一个血洞，眼睛还睁着，瞳孔散开了，直直地看着天空。

我站在原地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浑身都在发抖。虎口的血还在往外渗，后背疼得像是被人砍了一刀，两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。

但我还站着。

林冲第一个冲过来。他一把扶住我的肩膀，上下打量了我一遍，确认我没有大碍，脸上的表情才松弛了一些。

“三娘，”他的声音有些哑，“你胆子太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