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回梁山,就不能随大军去征方腊。不能征方腊,就杀不了郑彪。杀不了郑彪,就回不了家。
我心里乱得像一团麻。
算了,走一步算一步,还有将近两年时间,总会想到办法的。
临近傍晚,队伍在一处山坳里停了下来。这里背风,三面是山,只有一条路通进来,易守难攻。武松选这个地方,是为了防备追兵。
“今晚在这儿歇脚。”武松翻身下马,把缰绳扔给施恩,“我们吃了丹丸不吃不喝可以,马不行。让马歇一歇,吃点草。”
众人下了马,各自找地方坐下。鲁智深把禅杖往地上一插,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。林冲靠在一棵松树上,银枪竖在身侧,眼睛半睁半闭的,像是在打盹,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周围的动静。杨志蹲在地上,用刀尖在泥土上画着什么,眉头紧锁。史进和石秀在四周转了一圈,确认没有危险,才回来坐下。孙二娘从马上解下一个水囊,递给张青,张青喝了一口,又递了回去。
我坐在一块石头上,默默想着心事。
太阳已经落山了,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光。山坳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和马的响鼻声。远处传来几声鸟叫,啾啾的,在暮色中格外清脆。
忽然,那些鸟叫声停了。
林冲的眼睛猛地睁开了。
武松的手按上了戒刀。
鲁智深从石头上站了起来,一脸警觉。
“有人。”石秀低声说了一句。
远处,山道那头传来了马蹄声。不是一匹马,是很多匹马。马蹄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密,像暴雨打在瓦片上,噼里啪啦的,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。
武松站起身来,走到队伍前面,看着山道那头。他的背挺得很直,像一棵松树。
“列阵。”他说了一个字。
众人立刻动了起来。鲁智深扛起禅杖,站到武松左边。林冲提枪站到武松右边。杨志、史进、石秀、施恩、曹正、张青、孙二娘一字排开,把马和小喽啰护在身后。我拔出双刀,站在武松身后,眼睛盯着山道那头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一队人马从山道那头涌了出来。当先一员将领,身披铁甲,腰悬宝剑,骑一匹枣红马,正是何灌。他身后跟着二百禁军精锐,刀枪在暮色中闪着寒光。再后面是秦明、索超、董平,孙立、张顺、李俊等人,带着几百梁山军,黑压压的一片,把山道堵得严严实实,堵死了唯一的出路。
何灌勒住马,看着我们,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们脸上刮过。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,声音冷厉中带着一丝嘲弄,“跑啊。怎么不跑了?”
武松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何灌的目光在我们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,高声道:“本将给你们一个机会。放下兵器,束手就擒,到时本将可以在朝廷面前替你们说几句好话留你们一具全尸。若是负隅顽抗。。。”
“你试试。”武松打断了他。
何灌的脸色变了。他没想到,自己带着几百人马,对面只有十几个人,居然还敢这样跟他说话。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手按上了剑柄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他一挥手,“上!给本将拿下!”
何灌一声令下,禁军精锐如潮水般涌了上来。刀枪在暮色中闪着寒光,马蹄踏在黄土上,扬起漫天尘土。秦明、索超、董平、朱仝等人带着几百梁山军跟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