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这一路,走得很慢。
不赶时间,也没有人追我们。何灌回去之后,朝廷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二龙山贼寇被“剿灭”了。
史进提议去少华山。说那里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当初他就是在那里落草的,熟悉得很。武松没有异议,鲁智深说“哪都行,有酒喝就成”,林冲只是点了点头。于是我们便往西走,不紧不慢,像一群没有目的地的旅人。
一路上,我和众人商量,以后怎么办。
梁山回不去了,二龙山也不能回了。朝廷以为我们死了,我们就得真的“死”下去。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拦路抢劫了,那会让朝廷起疑,会招来官兵。
那怎么办?
走了几天,队伍在一处山脚下歇脚。春天的太阳也很晒,晒得地面发烫,马都懒得动,耷拉着脑袋,尾巴甩来甩去。众人找了棵大树,在树荫下坐下。
鲁智深把禅杖往地上一插,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大脸上满是汗珠,嘴里嘟囔着:“这鬼天气,热死洒家了。”
周通蹲在他旁边,用袖子扇着风,扇了两下就不扇了,大概觉得没用。他忽然转过头,看着我,脸上带着几分担忧。
“三娘,你方才说咱们不能再以剪径劫掠为生,那咱们吃什么?喝什么?总不能真的喝西北风吧?”
李忠也在旁边点头,一脸认真的看着我。
我笑了一下,把水囊递给史进,拍了拍手上的土,看着他们,“开荒种地!少华山周围有的是荒地,咱们人多,力气也够。开垦良田,种粮食,种菜,养鸡养鸭养猪。不仅够自己吃,还能存下粮。万一哪天朝廷发现我们还活着,打上门来,咱们也不怕,有粮就能守,有粮就能扛。”
周通愣了一下,挠了挠头,脸上满是将信将疑。他大概从来没想过,打家劫舍的好汉,有一天要去种地。
武松靠在树干上,双手抱在胸前,眼睛半睁半闭的,像是在打盹。但我知道他没有睡,他在听。听完我的话,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石秀坐在地上,用刀尖在泥土上画着什么,听见我的话,抬起头来,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。他把刀往地上一插,声音沉稳得像一块石头:
“三娘想得长远。咱们现在的处境,的确要有自保的能力。种地,存粮,是最稳当的法子。有了粮,就不怕被围困;有了粮,就能招人;有了人,就有底气。”
林冲一直没有说话。他也靠在一棵树上,银枪竖在身侧,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他的眼睛看着远处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过了一会儿,他转过头,看了我一眼,只说了一句:“我跟你种。”
四个字,没有多余的话。只是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。
史进在旁边拍了一下大腿,咧嘴一笑:“种地就种地,我当年在少华山落草的时候,周围有不少空地,荒着也是荒着,种了还能收粮食,比打劫稳当多了!”
曹正和施恩对视了一眼,两个人都点了点头。他们在二龙山的时候就经常下山买粮,知道粮草的重要性。
孙二娘突然大嗓门一开,震得树叶都往下掉:“种地就种地!你们哥哥菜园子可不是白叫的!种菜种粮食一绝!”说完,大手重重拍在了张青肩膀上,张青哆嗦了一下。
众人笑了起来。那笑声在树荫下回荡,带着一种久违的轻松。
我正笑着,眼前忽然一亮,半透明的面板在视野中浮现出来,熟悉的文字微微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