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会议厅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月色里,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。看得出他明明不想让我走,却一个字都没有多说。他既不说,我也就不问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我就起了。收拾了一个包袱,几件换洗衣裳,一些银子,双刀,火铳。昨晚已经告知他们,今早就不告别了。
推开门,一切都笼罩在晨雾里,寨门口火把的光在雾中晕开,像一团橘红色的棉花。一个人站在雾里,银枪竖在身侧,晨露打湿了他的肩头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是林冲。
他看见我出来,没有动。雾太浓,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他的轮廓像一尊石像。我走过去,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你不必送我。”
“不是送你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早上起来练枪,正好路过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鞋,布鞋湿透了,鞋面上沾满了草籽和露水,裤腿也湿了半截。
呵呵,正好路过?练武场与我这里并不顺路。
我没有拆穿他。
只说了句:“保重!”
我背着包袱,往山门走去。身后没有脚步声,但我知道他还站在那里。晨雾很浓,把一切都融成了一片模糊的白,分不清哪里是山、哪里是天、哪里是路。
走出几十步,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三娘。”
我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从雾里传过来,“路上小心,早些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身后没有声音了。
走到寨门处,我牵了马,继续往前走,走出山门,走下石阶,走进那片茫茫的晨雾里。身后那座山越来越远,那些人也越来越远,我没有回头。
我离开了少华山,一路打听,在第三天到达了延安府。我打听到小种经略相公处,和守卫说了找扈成。那人进去通报了,我心里有些嘀咕,我没见过扈成,不知他是何模样。
没多久,进去通报的守卫带着一名年轻男子走了出来,我一眼便认出那就是扈成,他的眉眼和扈三娘太像了。
扈成见到我,激动万分,冲过来细细打量了一番,“三娘,真的是你!瘦了!”
我笑了笑,“兄长也瘦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