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飞沉默了。
“话,本官会带到。”良久,他站起来,踉跄了一步,站稳了,“但本官劝你们一句,赵县令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,他认定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你们不交出周通,他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多谢赵县尉提醒。”我朝他拱了拱手,声音不卑不亢,“少华山也不希望走到那一步。但若真走到了那一步,少华山不会退缩。”
赵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,翻身上马,朝身后的兵丁喊了一声“收兵”,拨马走了。兵丁们扶着伤兵,拖着兵器,灰溜溜地跟在他后面。
我站在寨门口看着那条长长的队伍渐渐远去,尘土慢慢落下来,山路恢复了寂静。
我走近寨门看着众人,“赵飞今日输了,赵德甫决咽不下这口气。”我看着山下的方向,“他唯一的办法,还是去向周守义求援。但周守义现在态度不明,他未必肯发兵。”
鲁智深禅杖一顿,大声道:“管他呢!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走,喝酒去!”
赵飞败回县衙的时候,赵德甫正在签押房里等消息。桌上摆着他最爱吃的桂花糕,一口没动。茶换了两盏,一盏比一盏凉。他坐立不安,时不时站起来走到门口张望,又回到椅子上坐下。钱通在旁边垂手站着,大气都不敢出。
赵飞进来的时候,头盔歪了,衣裳也破了,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。赵德甫一见他的样子,手里的茶碗“啪”地摔在了地上。赵飞单膝跪地,低着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。他说石秀武艺高强,自己不是对手;说少华山的喽啰训练有素,县里的兵丁根本打不过;说有个女头领放话说少华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,还自诩宅心仁厚。
赵德甫听完,猛地一拍桌子。桌上的茶碗跳了起来,桂花糕滚到了地上,碎成了几瓣。他脸上的肉在抖,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。
“宅心仁厚?贼寇也配提宅心仁厚?反了,反了!”
他在签押房里来回踱步,靴底踩在碎茶碗的瓷片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钱通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,“老爷,少华山那些贼寇不是善茬,咱们是不是暂时。。。”
“暂时什么?”赵德甫猛地转过身来,眼睛里的光又阴又狠,“暂时放过他们?让他们在山上过年?让他们继续收买民心?让他们做大做强,到时候本官连觉都睡不安稳?本官在华阴县做了五年知县,年年考课都是‘中平’,再这样下去,别说升官,连这个位子都保不住!少华山在本县境内,灭了这股贼寇,就是大功一件!升官发财,就在此一举!”
赵飞抬起头,“老爷,属下无能,打不过他们。但属下斗胆说一句,那伙贼寇虽然拒捕,却始终没有伤人性命。今日交手,他们手下留情了。若他们真心狠手辣,属下和那一百多兄弟,恐怕没几个能活着回来。”
赵德甫愣了一下,冷笑一声,摆摆手,“你下去吧,养好伤再说。本官自有主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