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主位上,先从周通下山说起。醉仙居闹事,打伤差役,赵德甫借题发挥,派人上山要人,被石秀挡了回去。赵飞带兵来攻,被石秀十二招制服。赵德甫不肯善罢甘休,把少华山说成贼寇窝,先是向华州求援,周守义调查了之后没搭理他,没想到他竟跨州向延安府求援。
扈成听我说完,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些。他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,平静开口:“三娘,各位头领,赵德甫给经略相公写的信上说,少华山匪患猖獗,聚众上千,杀伤官兵,图谋不轨。经略相公这才派我来看个究竟。”
鲁智深哼了一声,“放他娘的屁!洒家连山都没下过,什么时候杀伤官兵了?上回赵飞来,我们的人连刀都没拔,就是推搡了几下。”
“哥哥。”朱武抬手制止了他,转向扈成,“扈将军,赵德甫这人满口雌黄,嘴里没有一句实话。他把少华山说得如此不堪,就是想要经略相公多派些人来。”
武松也冷声开口,“扈将军,这个赵德甫就是个狗官,他在华阴县做了五年县令,一直没有什么政绩,总想找机会升官发财。周通的事是个由头,让他逮住了机会,想借除掉我们为他升官铺路。”
我看向扈成,“哥哥,我们自从来到少华山,自己开垦农田种粮种菜、养鸡鸭牛羊,从未做过打家劫舍夺人钱财的勾当,反而经常派喽啰们下山帮附近村子里的老弱病残挑水劈柴,修缮房屋。”
扈成看着我,眼中流露出疼惜之情,“三娘,哥哥相信你!”说完他朝众人抱了抱拳,“诸位头领的话,我都记下了。天色不早,我先回营。少华山的情况,我会在经略相公面前如实禀报。”
说完,他拿起腰刀,大步朝门口走去。
鲁智深大喊一声,“扈成兄弟,代洒家向小种经略相公问个好!”
扈成笑道:“鲁大师的话,扈成一定带到!”
月光很好,我让众人留步,我自己送扈成出去。到了寨门外,只有我们两个人。亲兵在远处牵着马,小喽啰们站在门楼上,背对着这边。
月光下扈成的眉头拧着,眼里全是担忧,那担忧在众人面前压了一整晚,此刻终于露了出来,“三娘,你一个女子,在这山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,不如你随哥哥回延安府吧!”
“哥哥,我知道你是为我好,可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,你就别劝我了,等我想回去了自然会回去。”
“那你要答应哥哥,万事小心!”
我点点头,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,“哥哥,你放心,我会小心的。你在延安府好生当你的差,不用挂念我。”
“经略相公此次让我来,不仅仅是少华山的事,他让我暗地里是查赵德甫。”
说到这,他声音压低了几分,“经略相公有个远房亲戚原先在华阴县城,一年前搬去了延安府。他和经略相公说赵德甫刮地皮、修园子、娶小妾,民怨极大。经略相公最痛恨这种人,但他不方便插手,赵德甫是周守义的直系下属,越境拿人,不合规矩。没想到这次赵德甫自己送上门来了,经略相公正好有了由头。让我来明查少华山,暗查赵德甫。如果证据确凿,便将他直接拿下!”
我心里一动,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暂时不用。”他看了一眼远处华阴县城的方向,眼里闪过一丝冷意,“那个钱通,是赵德甫的狗腿子,华阴县的百姓叫他‘钱扒皮’。赵德甫刮地皮,钱通在前面跑腿。从钱通下手,比直接查赵德甫容易得多。我已经派人盯上了。”
“哥哥一定小心,赵德甫不是省油的灯,钱通更是条泥鳅,滑不留手。”
扈成笑了一下,“哥哥在军中这些年,什么人没见过?”说完翻身上马,带着亲兵下山去了。
我站在寨门口,看着渐行渐远的几人,直到最后一点火光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