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偏西了,庙会渐渐散去。孙二娘逛了一整天,心满意足,马背上挂满了大包小包。
回到山上,孙二娘把买的东西分给众人。每个人都有份儿,鲁智深得了一坛好酒,李忠得了一双新布鞋,周通得了一包桂花糕。。。
分完东西,她看了我一眼,又看向林冲,随后一脸笑意的大声道:“我们山寨应该要有喜事了!”
史进抬头问道:“什么喜事?”
孙二娘正要开口,我一把把她扯出厅外,走远了些,确保议事厅里的人听不到,对她说道,“嫂子,没影儿的事别乱说。”
孙二娘甩开我的手,“什么没影儿的事。你看看林教头看你的眼神儿,今天在庙会上,你不是还让他握着你的手吗?”
我刚要开口辩解,她大手一挥,“嫂子知道你面皮薄,害羞,没事,你们的婚事我来办!”
草,这都哪儿跟哪儿啊!
她转身要回议事厅,被我一把拽住,看来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事情说清楚了。
“嫂子,你听我说,我不是女人,我是男人!”
孙二娘闻言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瞪大了眼睛。她凑到我面前,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,左看右看,上看下看,那目光像是要把我看穿。光看还不够,还上手摸,上摸下摸左摸右摸。。。
片刻后她发出一阵爆笑,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。
“三娘,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?”她指着我,“你看看你,前凸后翘的,你说你是男人?打死我也不信!嫂子知道你要守孝,可你也不能编这么个荒唐的理由!你守孝都快三年了,也差不多了。你若一定要等守孝期满,就先和林教头定下婚约,等孝期过了再成婚,省得林教头着急。”
“嫂子!”我赶紧打断她,怕她越说越离谱,我又强调了几次我是男人。
她当然不相信,她刚刚验过我的身。
我也终于明白了,这事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。于是我不再说自己是男人,我说我不喜欢林冲。
孙二娘立马说道:“你不喜欢林教头?你就别骗自己了,你不喜欢林教头会把隐身符送他助他杀了高俅?你不喜欢他却冒着风险请人为他易容只为让他回家看看?”
我被她怼的一时语塞。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确是我为林冲做的。我承认,如果我是女的,这么长时间的相处,也知道他对我有意,我可能会答应。
可我骨子里是个男人!
“还有,”孙二娘越说越快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,“你为了他,在东京杀了高衙内。你自己说的,那个畜生还受了折磨才死的。你若不是心里有他,你费那个劲干什么?高衙内又不是杀你扈家满门的人,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?”
我的脑子嗡嗡的,脑中一片混乱,看着孙二娘那张脸,我知道今天不给她个说法她不会罢休。
我脑子飞速运转,想出一个合乎情理的理由,我搬出了扈成,说道:“嫂嫂,我还有哥哥,婚嫁这等大事我必须要征得哥哥同意。”
我必须先稳住孙二娘,再找机会说去延安府和扈成商量,到时候一走了之。
“三娘,你爹娘不在了,就只剩一个哥哥,是该问问他的意思。”孙二娘声音忽然软了下来,“嫂子不是逼你,嫂子是过来人,看不得你们两个明明心里都有对方,偏偏谁也不肯往前走一步。”
我苦笑了一下,“嫂子,在我去找哥哥之前,这件事就先不要再提了。”
“行,在那之前,嫂子不提。”她做了个封嘴的手势,可那眼神分明在说“我等不及要看你们成亲了”。
我看着孙二娘那张笑得合不拢的脸,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场逼婚大戏,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。
孙二娘回了议事厅,我没有进去,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。
刚坐下,喝了口茶,门外就传来脚步声,很轻。紧接着林冲的声音从院中传来,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,“三娘,嫂子说的那些话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“我先回去了,你早点歇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