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皇上让他剿灭二龙山开始,他就知道,朝廷根本没把他当人!可是,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他宋江当初打的就是忠义的名头,他不能造反。
吴用走到宋江身边,把扇子放在桌上,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只有宋江能听见。
“公明哥哥,三娘说少华山不逃了,少华山要打,还要杀童贯。童贯若真的死了,梁山军必然不能独善其身。”
宋江闭上眼睛,靠在椅背上。帐中的烛火跳了一下,他的脸在明暗之间变换。
柴进也开口了,“公明哥哥,我知道你心里犹豫。以前你怕背上不忠不义之名,对童贯和蔡京的得寸进尺一再忍让,怕得罪了他们,怕他们在皇上面前胡说。可这并不是兄弟们想要的。兄弟们愿意跟着哥哥为国尽忠,为皇上效力,前提是皇上是个明君!我觉得三娘说得对,只有杀了童贯和蔡京,梁山军才有出路!”
“公明哥哥,肃清奸党咱们才能更好的为国尽忠。咱们可以暗中除掉蔡京和童贯,皇上发现不了最好,若发现了可以请宿元景太尉帮咱们说些好话。”一向寡言少语的关胜也开口了。
花荣走近宋江,说道:“哥哥,没有了两大奸臣天天吹耳边风,皇上就不会再被蒙蔽,他自然也能看清咱们的忠义之心!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宋江一阵沉默。
良久,宋江才睁开眼睛,声音有些低沉,“既然兄弟们都同意杀掉奸臣,等打下王庆咱们就找机会,杀!三娘他们若是杀得了童贯,咱们就杀蔡京。三娘若是杀不了童贯,咱们就蔡京童贯一起杀!”
众人闻言,眼中都有了光彩,像是颓废已久的人终于看到了生活的希望。
宋江坐在主位上,看着帐中众人,声音平稳了下来,“都去歇息吧,打完王庆,咱们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众人散去,帐中只剩下宋江和吴用。
宋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苦得他皱了一下眉,放下碗靠回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吴用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宋江开口了,声音很轻,轻得像自言自语,“军师,你说三娘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?她刚上山的时候,不过是一个被活捉的女将。如今她要杀童贯、杀蔡京,要跟朝廷对着干。”
吴用沉默了片刻,“她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女子。她有胆量,有谋略。”
宋江没有说话,他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烛火在他脸上跳动。
远处隐约传来士兵操练的声音,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沉闷的喊杀声。那些声音隔着几层营帐传过来,变得模糊而遥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