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客栈，把白天碰到燕青和戴宗的经过和林冲说了，也说了宋江现在总算看清了局势，决心除掉蔡京。我又提及毕胜已经进宫，此刻朝廷想必已经收到童贯被杀的消息了。

林冲听完，立刻皱起了眉，“朝廷一旦知道童贯死了，肯定会派兵围剿少华山。”他看着我，语气认真，“既然宋江哥哥说要除掉蔡京，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去？”

我沉思一会儿，缓缓说道：“不急，等到明天，看看明日风向再说。”

次日一早，我又去了那家茶楼，还是二楼靠窗的位置，要了一壶茶，一碟点心，慢慢喝着。街上人来人往，跟昨天一样热闹，卖花的姑娘挎着篮子从窗下经过，吆喝声又脆又亮。

等了一会儿，茶楼里才渐渐来了其他客人。听着他们闲聊着市井百态，却始终没有听到半点朝堂异动、兵马调动的消息。

我心里不由疑惑：距离毕胜昨日进宫将近一天了，童贯被杀这么大的消息，还没有传开？

我决定去童贯府上去看看。结了帐，一路问了好几个人，总算打听到了童贯住在城东南方向。

我沿着御街往东南方向行走，过了两条巷子，拐进一条更宽的街道，远远看到一座规模极大的府邸。

走近一些，我看到了大门上悬着的白幡，白幡在风中颓然摆荡，似是断了生机的飞禽。门口站着几个家丁，腰间缠着白布，脸上没有表情。不时有人进进出出，手里捧着纸扎、香烛、白布，每个人神色都很严肃。

看来是朝廷有意压下童贯已死的消息。我在对面站了一会儿，转身离开。

快到午时，我进了御街上一家酒楼。酒楼里人不少，一楼大堂坐满了，我上了二楼，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。店小二过来，我要了一壶酒，两个菜，慢慢地吃着。邻桌坐着两个人，桌上摆着几碟小菜，一壶酒，两个人边吃边聊。

“我刚刚从陈留回来，你猜我在城外看见什么了？”其中一人放下筷子，压低声音。

另一人夹了一口菜，边吃边问：“看见什么了？”

“城外头，大队官兵，一眼望不到头。旌旗遮天蔽日的，少说也有万把人，往西边去的。”

“往西边去？那边怎么了？没听说那边打仗啊。”

“谁知道呢，看着不像寻常的调动。那些兵一个个披甲执锐，还有拉着大车的，车上装满了云梯、撞车，看着像是要去攻城。”

另一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“这种事咱们还是少议论，喝酒喝酒。”

我手里攥着筷子，心里一沉，朝廷已经派兵了。

我结了账，出了酒楼，快步往回走。回到客栈，林冲正坐在窗前。他看见我的脸色，没有问，给我倒了一杯茶。我坐下，喝了一口，把今日看到听到的事说了一遍。

林冲站起身，“朝廷的兵已经在路上了，咱们得尽快赶回去。”

“咱们明日再走。我先去找燕青和戴宗，告诉他们一声。”少华山虽然占下了华州城，但终究才五千兵力。朝廷现在派出万把人，是他们还不知道华州城已经被我们占领。等朝廷知道了，必然会派更多兵力。

朝廷若是决定打长期战，源源不断地派兵，堵住少华山出口，再包围华州城，耗个一年半载，后果不敢想象。少华山粮草物资能维持几年，但华州城不行，华州城不仅有五千兵力还有两三万百姓呢，消耗巨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