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进手起刀落,亲兵的喉咙被割破,身子晃了晃,软绵绵地倒了下去。史进把他的尸体拖进树林深处,用枯枝败叶盖了盖,又在上面撒了一层土。他拍了拍手上的土,翻身上马,沿着来路往回走。
杨春还在营门口等着,看见史进回来,什么也没问。史进从他身边走过,什么也没说。
两人又回到那座营帐,营帐角落里蹲着。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发昏,营地里乱哄哄的,士兵们刚吃完饭,有人靠着帐壁打盹,有人三三两两地蹲在地上赌钱,还有人拿着破布擦兵器。没有人注意他们两个生面孔。史进把手伸进怀里,摸到了那两封信。一封是王禀写给朝廷的求援信,火漆封得严严实实,上面盖着帅印。另一封是曹正写给朱武的。两封信揣在怀里,像揣着两块烧红的炭。
“得想办法送出去。”史进压低声音,眼睛看着远处营门口的守卫。
杨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刚刚营门口的士兵还在那里,史进刚才出去追人用的是“王将军还有一封信要送”的由头,再用就不灵了。
杨春把嘴里的草茎吐掉,低声道:“武二哥说过,他们在对面密林里埋伏着,等着烧粮草。咱们夜里摸过去。”
史进看了他一眼,“夜里有人巡逻,怎么过去?”
“巡逻的人是活的,来回走动,总有他们疏忽的时候。”杨春道,“咱们择机行动,只要进了林子,他们就找不着了。”
史进点了点头,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,折断,扔在地上。
少华山上,等到午时都没见山下攻上来,朱武手里转着核桃笑眯眯道:“昨日狠狠挫了他们的锐气,看来今日要休整一天了,正好咱们也喘口气。”
我看向众人,“不如就今晚烧他们粮草,给他们再来个措手不及,致命一击。”
众人都没意见。
“我和武二哥、石秀哥哥下山,林教头你留在山上。”我怕万一王禀改变主意下午攻山,山上多一个林冲我也放心。
朱武也正有此意,林冲看了我一眼,同意了。
怎么下山成了难题。现在是正午,山下官军都在营地里,进进出出,我们若从山道下去必定会被发现。
朱武道:“可用绳索系于大石之上,你们顺着绳索沿着崖壁滑下去。”
他命人取来几捆绳索,又让人把绳索系在一起。
陈达也道:“山道旁边的崖壁之下正是你们藏身的密林。”
我试了试绳索,结实耐用,一捆有两三百米的长度,几捆系在一起,足足有上千米,顺到密林足够了。
朱武命人把绳索系在崖壁上方的一块大石之上,武松试了试,没有问题,我们决定入夜就行动。
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,又从头顶滑到西边,天色暗了,营地里也渐渐安静了下来。士兵们早早钻进了帐子。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,在营帐间穿行,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摇摇晃晃。
史进和杨春蹲在营帐边缘的阴影里,等着换班的间隙。前面两班巡逻过去了,第三班刚走,营门方向传来换岗的口令声。史进站起身来,猫着腰,贴着营帐的阴影往营外跑。杨春跟在后面,脚步轻得像猫踩在雪地上。两个人一前一后,从营地侧面的空隙里闪了出去,扎进了路边的草丛。身后的营帐越来越远,火把的光越来越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