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平把双枪交叉背在身后,大声道:“我去!”
帐中众人纷纷请战,谁都不肯退让。宋江看着眼前这些兄弟,沉默了片刻,看向吴用,终于开口:“军师,你安排。”
吴用站起身来,“去的人不能多,多了容易暴露。张清、秦明、呼延灼、董平,够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四人,“你们扮作商队进城,兵器藏在货物里。燕青在东京接应,他已经摸清了蔡京的路线。得手之后,不要恋战,趁乱撤出城。记住,杀蔡京是目的,活着回来是命令。”
四人齐声领命。
宋江站在帐中,看着他们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些什么,最后只是摆了摆手。四人转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帐帘落下来,遮住了他们的背影。宋江站在帐中,烛火在他脸上跳动,忽明忽暗,像他此刻的心情。他闭上眼睛,手攥成拳头。兄弟们拼死拼活换来的招安,换来的不是尊重,是猜忌。朝廷把他当贼,当寇,当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。童贯要杀他们,蔡京也要杀他们。一个一个,都想要他的命。
他睁开眼睛,走到案前,提起笔,蘸了墨,悬在纸上半天,一个字也没写出来。笔尖的墨聚成一滴,“啪”地落在纸上,洇开一团墨渍,他把笔放下了。
窗外,月亮被云遮住了,淮西的夜风从旷野上吹过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营帐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,只有中军大帐的灯还亮着,亮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一早,戴宗又绑上甲马先行回汴梁通知燕青。
张清、秦明、呼延灼、董平四个人换上了便装,骑马出了营门。
宋江站在营门口,目送他们远去。四个人的背影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官道尽头。吴用站在宋江旁边,摇着扇子,没有说话。
“军师,你说他们能成吗?”宋江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问,又像是自言自语。
吴用摇着扇子的手顿了一下,“能。”这个时候,他只能按他心中所希望的说。
宋江没有再说话。风吹过来,卷起黄土。他转过身,走回了营帐,帐帘落下,遮住了他的身影。
东京城的清晨,雾气还未散尽。御街两旁的铺子陆续开了门,炊饼摊的蒸笼冒着白气,卖花的姑娘挎着篮子从巷口经过,吆喝声又脆又亮。张清四人分开进的城,马寄存在陈桥驿的客栈,呼延灼买了辆牛车装了些货物,兵器藏在货物里,不惹人注意。戴宗在城门不远处,等四人前后进了城。带着他们去了他和燕青歇脚的小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