帅帐里的烛火跳了大半夜。张顺的尸体停在帐外,盖着白布,白布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干了,变成暗褐色,像一幅泼上去的画。宋江坐在主位上,他的手搁在桌沿上,手指微微蜷着,像两截枯枝。帐中没有人说话,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帐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呜咽。
吴用站在他旁边,扇子握在手中,扇柄上的玉石被他的手指磨得发亮。他看了宋江好几次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这个时候,说什么都是多余的。
众头领都沉默着,没有人说话。
我没有坐,站在人群后面,林冲站在我旁边。帐中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良久,宋江终于抬起头来,眼睛红红的,脸上的泪痕还没干。他站起身来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帐帘,看着外面张顺的尸体,站了很久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转过身来,走回主位坐下。
“传令下去,明日兵分四路,攻打杭州城,一切听军师调度。”
吴用起身走到地图前,他的手在地图上点了四个位置,“西南方的清波门,由卢员外带三千精锐,解珍、解宝、邹渊、邹润、李立、白胜随行。”
卢俊义抱拳领命,解珍解宝、邹渊邹润、李立、白胜站到了一处。
“正西的钱塘门,呼延灼、朱仝为主将。欧鹏、邓飞、雷横、穆弘随行。”
呼延灼、朱仝抱拳领命,欧鹏、邓飞、雷横、穆弘也站到了一起。
“东北方的艮山门,主将秦明、黄信。杨林、凌振随行。”秦明、黄信抱拳领命,杨林、凌振和他们站到了一起。
“东南方的侯潮门,主将董平、张清。刘唐、孔明、孔亮、杜迁随行。”董平、张清抱拳领命,刘唐、孔明、孔亮、杜迁站了出来。
宋江的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低沉:“其余头领,随我留守大营,候命接应。”
众头领齐声领命。
我站在人群后面,目光从吴用的扇子上移到地图上,又从那四个城门移到那些被点到名的头领身上。
我闭上眼睛,原着里的情节一幕一幕地浮现在眼前。清波门,卢俊义主将,没问题。钱塘门,呼延灼、朱仝,都活着。艮山门,虽然败了,但秦明、黄信,也活下来了。侯潮门,刘唐,千斤闸!刘唐贪功,冲得太快,一个人一匹马飞奔到城门下,城上的守军砍断了绳索,千斤闸砸下来,连人带马被压成了肉泥。
我睁开眼,看到刘唐顶着一头赤发站在张清身后,正在跟杜迁说着什么,说话的时候脑袋一点一点的,那一头红毛在烛火下格外扎眼。
宋江看了众人一眼,“不早了,都回去歇着吧。”
众人纷纷往帐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