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出来了?”
林冲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
大军又走了一天,到了杭州城外。正逢天气转凉,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,官道变得泥泞难行,队伍便在杭州城外扎了营,打算等雨停了再走。
谁知当夜,白胜和时迁忽然上吐下泻,折腾了大半夜,两个人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虚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。安道全连夜诊了脉,说是绞肠痧,开了几副草药让士兵煎了灌下去,但两人喝下去没多久又吐了出来,症状没有半分缓解。
我在营帐里坐了一会儿,听到隔壁营帐传来白胜痛苦的呻吟声,时迁在里面哼哼唧唧地骂着老天爷。我站起身,把那个药瓶揣在怀里,出了营帐,掀开他们的帐帘走了进去。
白胜躺在床上,面色黄得像一张旧纸,嘴唇干裂,两只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窝里,看见我进来,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出一句话:“三娘,你怎么来了?”
“刘唐哥哥呢?”
“他嫌我和时迁吵得他睡不着,去别的营帐了。”
时迁躺在另一张床上,蜷着身子,有气无力地哼着:“三娘,我这回怕是要交代了,你帮我和刘唐说一声,我偷他的那壶酒,是白胜让我偷的。。。”
白胜气得直瞪眼:“你这个贼厮,这当口了还要栽赃我!”
我走过去,摸出药瓶,倒出一点白色粉末在碗里,兑了热水,用筷子搅匀了。药粉化在水里,泛出一股淡淡的清苦味。我先走到白胜床边,扶他起来:“把这个喝了。”
白胜看了一眼碗里的药水,又看了我一眼,没有多问,接过来仰头灌了下去。喝完咂了咂嘴:“咦,不苦。”
“你躺好了。”
我走到时迁床边,给他也喝了一碗。两个人都重新躺下,我拉了被子给他们盖好:“睡一觉,明天就好了。”
白胜闭着眼睛哼哼了一声,没过一会儿呼吸就匀了,鼾声打了起来。时迁也安静了,蜷着的身体慢慢松开了,眉头也舒展了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全亮,我就被一阵说笑声吵醒了。白胜和时迁站在帐外,两个人脸色红润,有说有笑,白胜手里还捧着一碗汤喝得正香。
时迁看见我出来,几步迎上来,脸上的笑容又惊又喜:“三娘!你那是什么药?我昨天都觉得自己要死了,喝完睡一觉,今早一睁眼,全好了!肚子里清清爽爽的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!”
白胜也凑过来,“对啊三娘!你那药也太神了!安神医的草药我们喝了就吐,你那药粉兑水喝下去,一觉起来生龙活虎。”
我笑了笑:“好了就行,以后别乱吃东西了。”
时迁嘿嘿一笑: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他压低了声音,“白胜那壶酒是他自己偷的,真不是我,我就是帮他望了个风。”
白胜一口汤差点喷出来:“你!”
两个人又闹作一团。晨光从东边铺过来,照在他们笑闹的脸上。我站在阳光里,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,终于彻底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