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停在原地,看着前面那条长长的官道,又回头看了一眼帅帐的方向。
“三娘?”林冲轻轻唤了一声,“怎么了?”
我没有回答,沉默了片刻,然后拨转马头,催马又走了回去。林冲没有多问,也跟了上来。
我翻身下马,重新走进帅帐。帐中的人见我折返,都愣了一下。
我走到宋江面前,站定了。宋江抬起头看着我,目光里有几分疑惑:“贤妹,可是想通了,不走了?”
我看着他,想起这四年多里走过来的路,从梁山到二龙山,从二龙山到少华山,从少华山到杭州、睦州、歙州、清溪。这条路上死了太多人,前面的路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他。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了。
“哥哥,有一句话,我想对你说。”
宋江看着我,点了点头:“贤妹直说无妨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,把心里盘桓了许久的那些话说了出来:“哥哥,飞鸟尽、良弓藏,狡兔死、走狗烹。历朝历代,几乎没有例外。”
帐中忽然安静了下来。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,能听见帐外远处士兵们搬东西的脚步声,能听见风从帐帘缝隙里挤进来的呜咽声。
宋江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
吴用的扇子停住了,停在了半空中。他那一向灵活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,看着我的脸,久久没有移开。
花荣和柴进全都看向我。
卢俊义站直了身子,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白胜和时迁对视了一眼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帐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,没有人出声,这句话太重了,重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我看着宋江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哥哥,我知道你一向以忠义为重,从梁山到东京,从东京到战场,你心里装的始终是朝廷二字。但朝廷不是梁山的聚义厅,那些坐在朝堂上的人,不会像梁山兄弟一样跟你讲情义。你立下的功劳越大,他们就越会觉得你碍眼。当你的兵权对朝廷来说已经是威胁而不是保障的时候,你觉得他们还会让你安安稳稳地待在东京吗?”
宋江的手放在桌沿上,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“贤妹,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宋江从未有过二心。朝廷不会。。。”
“不会什么?”我打断了他,“不会负你?哥哥,当初你与何灌合谋欺瞒赵佶,在赵佶心里,就是欺君!他没有惩罚你,是因为当时方腊势不可挡,已经威胁到了他的皇位,他急需你带人去剿灭!”
宋江的手攥紧了桌沿,却依然止不住的发抖。
吴用的扇子缓缓落了下来,搭在膝盖上。他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宋江一眼,什么也没有说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重新站直了身子。
“哥哥,我的话就说到这里。我只是不忍心兄弟们落个被毒酒赐死的下场!听与不听,都在你,你保重。”
我没有等宋江回答,转身走出了帅帐。
我翻身上马,没有再回头。马蹄踩在湿润的官道上,笃笃地响着,一下一下,往远处去了。
列位好汉,还想看吗?想听听大家的意思。看得话我想想后续怎么发展,不想看的话,过了五十万字月底就完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