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江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微微哆嗦着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,才挤出一句话:“贤妹,你、你说什么?”
我看着他,没有回避他的目光:“反了,哥哥你来做皇帝。”
宋江往后退了一步,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。他的脚后跟磕在一块石头上,踉跄了一下,被花荣从后面扶住了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摆了摆手,示意花荣松手,然后站直了身子,目光却没有离开我。
“我宋江。。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我宋江归顺朝廷,为的就是一个忠义的名分。你让我反了,去做皇帝,那我这一辈子算什么?那些死去的兄弟算什么?他们对朝廷的那份忠心,又算什么?”
“忠心?”我说,“当初你答应何灌的条件就已经是不忠了。甚或更早一些,当年晁盖哥哥劫生辰纲,朝廷知道后派人去抓,你偷偷给晁天王通风报信时就已经是对朝廷的不忠了!”
那个时候,他还是义字当先。
我顿了顿,“你回京之后,赵佶为了稳住你,会给你加官进爵,会让你位列三公,还会把哥哥们分散开来安排在各个州府县城,让你们无法再聚到一起。”
宋江的嘴唇抖了抖,没有说出话来。
吴用从后面走上来,扇子收在手里,面色沉郁。他没有看宋江,而是看着我,目光极深极沉,像是想把我看穿:“三娘,你说这些话,不是凭空猜测吧?你可是知道些什么?”
我看向吴用,这个梁山泊里最聪明的人,终于问到了点子上。我沉默了片刻,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遍,现在是大宋宣和三年,公元1121年。四年后金兵南下,靖康之变,二帝北狩,中原沦陷。我不能把这个说得太透,但必须让他们明白,我并不是在危言耸听。
“军师,我确实知道一些事情。”我斟酌着开口,“方腊在江南称帝,朝廷束手无策,是梁山军平了方腊。可方腊死了之后呢?北方的金人已经灭了辽国,虎视眈眈地盯着大宋。辽国比大宋强,金人能灭了辽国,你们觉得他们打不过大宋吗?”
关胜的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金人?那些蛮子不是还在北边安分守己吗?”
“安分守己?”我冷笑了一声,“你们在北征大辽的时候,有没有听说过完颜阿骨打这个人?”
卢俊义的脸色微微一变:“完颜阿骨打,金国的皇帝?”
“是他,金国已经灭了辽国,下一个就是大宋。最多不过三五年,金兵就会南下。到时候汴梁城破,赵佶和他的太子赵桓都会被金人掳走,北上受辱。整个中原都会落入金人之手,山河破碎,生灵涂炭。”
没有人说话,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在变。花荣的手攥紧了弓背。朱仝低着头,像是在想什么极深极远的事情。关胜的青龙刀插在地上,他的手握着刀柄,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卢俊义的目光落在我脸上,像是在辨认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,又像是在等我继续说下去。
宋江的脸色从苍白渐渐变灰,又从灰转青,他张了张嘴,颤抖着问道:“你说的这些,是真的?”
“哥哥,你信也罢,不信也罢,我的话已经说到了。赵佶绝不会让你们活着,金人也不会放过汴梁。你要忠义,可忠义救不了你的命,也救不了这个天下。你若反了赵佶,过几年杀退金兵,何尝不是对天下百姓的一种忠义?”
宋江的双手在发抖,连肩膀都跟着微微颤动起来。他低着头,像是在和自己做激烈的斗争,过了很久很久,才抬起头来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“就算、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,可我。。。”
我打断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哥哥,你无需有任何顾虑,赵佶他只晓得写字画画把玩金石,军政大事上昏庸软弱,他重用奸臣,导致朝堂腐败。你若做了皇帝,我相信会比赵佶强!你若做了皇帝,不仅手下的一万六七兵马,还有朝廷的各路兵马,以及各地的守兵。我相信,只要早些规划,定会拦住金兵,阻止他们踏碎咱们的山河!只要你愿意守护这河山,守护这片土地上的百姓,少华山和华州、华阴的一万多兵马愿意追随哥哥。”
我又看向吴用、卢俊义、花荣、关胜、朱仝,“到时候天下人都知道是你们保住了大宋,保住了百姓,你们的名字,会被刻在史书上,千百年后还有人记得。”
风停了,四周忽然安静下来,静得像整个世界都在等一个答案。
感谢各位朋友,昨天问了大家想不想继续看,大家说想看,想看我就继续写。前面大部分其实就是依着水浒的发展线来的。后面要写,可能就会天马行空一些,可能会严重违背历史,如果有人看了觉得不舒服,还请多一些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