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武哥哥,我的梦里,宋江哥哥回汴梁后,赵佶会赐他一杯毒酒!到了那个时候,他死得窝囊,其他人也跑不掉。”
我顿了一下,“我劝他反,第一是想让他活着。他活着,那几十个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头领们,也都还能活下去。不管他们为人如何,也都是曾经的兄弟。”
朱武手里的核桃停了。
“至于金兵,”我继续道,“那是几年后的事,他们一定会来。他们踏破汴梁城的时候,朝廷半点也挡不住。梁山军能征善战,若宋江活着,提前规划,一定可以把金兵挡在外面。”
我又看向朱武,一字一句地道:“朱武哥哥,我承认我有自己的打算。想让大宋河山不被金兵踏碎,想让大宋百姓和咱们这些人不再流离失所。这几件事放在一起,宋江哥哥就非活不可,非反不可!说他是我想用来打金兵的一把刀也可以。只是这把刀若不出鞘,他自己就会先锈死在刀鞘里。我劝他出鞘,他活命,我也活命,大家都活命。这不是利用,是互相成全。”
朱武沉默了很久,他看着我,“三娘,我信你,你说怎么做,就怎么做!”
他站起身来,没有回头,“三娘,你放心,少华山这边,我会帮你稳住。”
他走了,屋里又只剩下我和林冲。林冲一直没有说话,这时端起我面前已经凉了的粥碗,去外间灶上热了一下,又端回来放在我面前。
我低头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,没有抬头:“你听了刚才那些话,会不会觉得我太冷血?”
林冲在我对面坐下来,声音沉稳:“你说的那些话,哪一句不是为了别人?就算是利用,你也是想让更多的人活下来。”
我抬头看了他一眼,笑了。我看着他,打趣道:“林教头,当初你把我捉上梁山,有没有想过咱们会是如今这样?”
他也笑了,笑得有些腼腆,摇了摇头,“当时什么都没想,看到你去追公明哥哥,我就拦下了你,打了几个回合,我故意露了个破绽,你就上当了。”
还没等我说话,院子里就响起孙二娘的大嗓门,“三娘,快出来,和我去腌萝卜!”
“来了!”我对林冲眨了眨眼,轻声对他道,“回来再陪你!”说完出了屋。
东京汴梁。
经过二十几日的奔波,宋江带梁山军终于到了汴梁城外。
宋江勒住马,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,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卢俊义和吴用,没有说话。大军在城外三里处扎下营寨,士兵们忙着搭帐篷、挖灶坑、搬粮草。
宋江站在营门口,望着汴梁城的方向,站了许久。
次日一早,宫中来人传话,宣宋江进宫面圣。
宋江更衣,梳洗,换上官袍,在营门口上马,随着宫中派来的内侍一路往皇城方向走。
马蹄踩在汴梁城的青石板路上,两旁是高大的坊墙和鳞次栉比的屋檐,瓦当上滴着夜间凝结的露水,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。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了,挑担的货郎、赶早的商贩、卖花的姑娘,还有牵着小孩在路边买炊饼的妇人。。。
汴梁城还是那个汴梁城,繁华,热闹,人来人往,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。可宋江走在这条街上,心里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