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醒来时,听见院子外面有人说话。
我披了件外衣推开门,见孙二娘正站在院子门口,手里捏着一张纸,指挥着七八个小喽啰搬东西。那几个小喽啰抬着几口大箱子放到我院中,箱子上还贴着红纸剪的喜字,歪歪斜斜地贴在箱盖上。
“嫂嫂,这大清早的。。。”我打了个哈欠。
孙二娘回头看见我,连忙把手里的纸塞给我:“醒了?正好!你看这院子收拾得还行吧?”
我接过纸一看,是一张简略的图纸,标着院子里的布局,正房、东厢、西厢、小厨房、院墙边的花圃,旁边还用蝇头小字写着“喜烛放东屋,新被褥放西屋”。我环视了一圈眼前的院子,墙根底下的杂草拔干净了,几棵老梧桐的枯枝修剪过了,南墙根下的泥地平整一新,铺了一层干干净净的青石板。院门也换了,换成了两扇崭新的大门,门板上漆了桐油,亮堂堂的,还能闻到一股新鲜的木头和油漆混在一起的清冽气味。
“嫂嫂,这什么时候收拾的?”我愣住了。
“半夜趁你睡着开始收拾的。”孙二娘拍了拍手上的灰,一脸得意,“以后你和林教头就住这儿,你这个院子宽敞、清净,冬暖夏凉。”
她说着又掏出另一张单子,低头看了一眼:“对了,后山那边的老槐树下,我让人给你们打了两把新椅子,坐起来稳当。”
我站在院子中间,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小院,看着那些抬着东西进进出出的小喽啰,看着孙二娘手里那张密密麻麻的单子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恍惚。就好像昨天我还在战场上厮杀,一身血污,刀刃上还滴着别人的血;一转眼,就有人替我收拾好了院子、备好了新被褥、连椅子都打好了,等着我住进去过日子。这日子来得太快了,快得像一场梦。
我想做点什么,走过去想帮忙抬一下箱子,被孙二娘一把拽了回来:“你别动!这些粗活让他们干!”我只好退回去,站在廊下看着他们忙活,看着院子一点一点地被布置起来,擦洗门窗,廊檐下挂了两盏新灯笼,连台阶上的青苔都被刮干净了,露出一片干干净净的石面。
阳光从东边照过来,把新院门上的桐油照得发亮。我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,却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虚,像是踩在软绵绵的云上,总怕下一刻会踩空了掉下去。
忙活了一天,傍晚时分,我和林冲坐在屋里吃饭。菜是孙二娘让人送来的,一碗红烧肉,一碟清炒山菌,两个馒头,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萝卜汤。林冲夹了一块肉放进我碗里,说道:“史进和石秀动身去延安府了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,就听见外面有人大呼小叫地跑进来。
“三娘!三娘!”周通的脸从门口探进来,一脸兴冲冲的,“你还吃着呢?快点!武二哥和杨志哥哥已经在演武场等着了!火把都点上了!”
我愣了一下,这才想起昨晚的约定。放下筷子,我站起来擦了擦手:“差点忘了!走走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