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一日过去,我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始终没有消散。
没有任何来由,也没有半分征兆,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让我心神不宁。我甚至有种预感,即将有事情要发生。
我端着茶碗在屋里走了两圈,又坐下,还没坐稳又站起来走到窗边,透过窗子看向远处被积雪覆盖着的群山。
林冲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旁。他向来心思沉稳、观察入微:“三娘,昨晚开始,我就觉得你心绪不宁。有什么事说出来,别闷在心里,我和你一起想办法。”
他语气中带着那种让我安心的力量。
我靠在他胸前,低声道:“我也说不上来,就是感觉心慌,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。”
“你是不是担心扈成?”
我点点头,“有一些,可也不全是,他跟着经略相公,按理不会有事。可不知为什么,我心里就是慌慌的。”
林冲握住我的手,“你若担心,我去延安府走一趟,看看他们出发了吗?”
听他说完,我抬头看着他:“好,咱俩一起。”
“我去和朱武兄弟说一声。”林冲松开我,往外走,我追上了他。
到了议事厅,朱武正站在地图前,仔细地看着。武松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擦他那柄朴刀,鲁智深坐在另一侧,手里捏着一个茶碗,碗沿碰在嘴边却半天没喝一口。林冲正要开口说话,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门帘被猛地掀开,戴宗一头扎了进来。他一身尘土,衣袍的边角被风刮得翻卷着,靴子上一层干结的泥浆和雪渣混在一起,甲马绳还紧紧勒在小腿上没解开。他站在门口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嘴巴半张着,还没等气息喘匀,就大声道:“三娘,几位哥哥!公明哥哥让我来报信,金国已经开始整备兵马,即将大举发兵南下!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落地,瞬间打破了厅内的沉寂,让所有人都神色一凛。
我站在桌前,看着戴宗风尘仆仆的样子,只觉得心里那股不安地感觉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把给抽了出来。原来我这两天心绪不宁的原因是这个!
戴宗灌了一大口茶,把和白胜、时迁假扮商贩深入金国境内打探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。他说金兵已经在北面几个营盘里囤了堆积如山的粮草,一批批崭新的刀枪铠甲被源源不断地装车,士兵也开始整队集结。
他又说了吴用的分析:金人原本可能不会这么急,可如今赵枢登基,一上来就收了禁军兵权、整顿枢密院,还和梁山军走得极近,金人摸不透这个新皇帝到底什么路数,所以他们不敢等,怕等大宋内部彻底稳住,到那时再南下就不好打了。
他说完,屋里安静了一瞬。朱武的手离开地图,转过身来,沉声开口:“这比三娘梦里的时间早了两年多。不过军师说得有道理,新帝即位,朝局未定,这时候动手对金人来说是上上之选。”
我静静立在原地,万万没有想到,金国竟会出兵如此之快,比真实历史提前了两年多!
短暂的震惊过后,我迅速冷静下来,仔细想想也是,如今新帝赵枢登基,朝局动荡,朝堂根基尚未稳固,朝野人心浮动,正是国力最薄弱、防务最松懈的时刻。对金国来说,趁大宋立足未稳、内乱初平之时举兵入侵,胜算自然是最大的。若是等到赵枢稳住朝纲、整合朝堂、稳固民心防务,再想南下入侵,恐怕会难如登天。
武松把擦好的朴刀插回刀鞘,面上一如既往地刚毅:“既然他们要打,那就打便是。”
鲁智深把茶碗往桌上一顿,声音带着一股久违的杀伐之气:“洒家这柄禅杖,已经闲了太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