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了营帐,掀帘进去,林冲已经回来了。我拉着他去找岳飞。
岳飞和杨再兴、张宪等人挤在一个帐篷里,刚走到帐外,就听到里面说笑打闹的声音。
我和林冲掀帘进去,岳飞正坐在榻边擦他那杆银枪。张宪和杨再兴两人对坐在一张矮桌两边,桌上摊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,杨再兴的手指点在纸面上,正在跟张宪争论什么。牛皋蹲在一边拿着一块磨刀石磨他的双锏,锏身已经被磨得锃亮,映着门口透进来的光。徐庆和王贵在角落里下棋,棋盘画在一块木板上,棋子是大小不一的石子。李孝义躺在床上不知在想什么。
见我和林冲进来,几人纷纷抬头。岳飞把银枪靠在榻边站起来,笑道:“扈将军,师兄。”
我走到桌边坐下来,问他:“这几日练兵练得如何?”
岳飞一下子来了兴致,他也坐了下来,说道:“少华山那两千士兵,当真是精锐。功夫底子扎实,反应又快,操练起来省心省力。早上练的阵型穿插和分组配合,几乎没有出错的。”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,“他们说在少华山的时侯什么都学,各种兵器都摸,负重攀爬、夜间行军、狭路打斗,还有好多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操练方法。他们说是扈头领定的规矩,叫‘特种兵训练法’。”
他说完这几个字的时候,语调里带着一种好奇和佩服。
我笑了一下:“普通士兵大多只练一种兵器,只会在大阵里站桩拼杀。少华山的兵不一样,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兵器,但别的兵器也都能拿起来用。他们擅长攀爬,擅长近身打斗,在山路上如履平地,在窄巷子里也能作战。最重要的是他们临危不乱。寻常士卒一旦主将阵亡、阵型被冲垮,第一反应就是跑。而少华山的人经常演练遇袭、被伏击的场面,被围困时不会轻易惊慌溃散。”
我停了一下,看着岳飞,“以后再有人来投奔你,就用这套法子练。回头我给你写下来。”
岳飞的眼里闪过一道亮光,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:“多谢扈将军。”
岳飞又兴奋地说了他把两千人已经分成了十队,每队设了队正和副队正,白日练阵型和单兵,夜间轮流值守。阵型穿插已经练到了两队之间可以不靠号令直接配合的程度。
看着他眉飞色舞的侃侃而谈,我没有打断他,听着他说下去。
说来说去,他又说到了他自己,他看向林冲,“师兄,这些日子,我自己觉得枪法比以前快了,也更稳了。”
林冲笑道:“我看出来了,你第一次和金兀术交手时,还有些慌乱,后面几次就好多了,越来越冷静,枪法也越来越稳。”
杨再兴在旁边说道:“金兵将领虽然难缠,但这些日子和他们交手,从他们的招式里也琢磨出不少东西。金人的重兵器看着凶,但也有缺点,就是收招慢一点,只要不跟他们硬顶,沉得住气,找准间隙递刀,十有八九能占上风。”
张宪也跟着点头:“每次请教卢员外、关胜、呼延灼将军,他们都会用心指点,一点也不藏着掖着。他们每人的路数都不一样,我也从中学到不少。这些天和金兵交手,我自己觉得比刚来的时候精进了不少。”
牛皋侧过头,粗声粗气地插了一句:“俺现在也能接住呼延将军四十招了!以前连二十招都接不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