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了点头,没有接话。
吴用目光扫过那些人,沉声道:“咱们打下燕山府之前,不用出手帮这些百姓。这里曾经被辽国占领,后来又被金国所占,几经易主,城中汉人之心早已分化。有的百姓世代不忘故土,盼着大宋能收复燕云。有的百姓历经辽金两朝,只求免遭兵祸,他们才不会管城头上插着谁的旗。还有那些豪强劣绅和降将,依附金人得了权势,必定会拼死帮助完颜宗峻守城。余下市井商贩,则只看强弱,哪边势大便依附哪边。”
他停了一下,才又继续道,“你现在帮他们,他们未必领情。你不管他们,等城破了,他们自然知道该认谁作主。”
他以为我动了恻隐之心,想要帮这些百姓。
我笑了一下,没有看他:“军师放心,打下燕山府之前,百姓的事,咱们不插手。”
吴用听了,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,微微点了一下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深夜,燕山府府衙内。
府衙的正堂里点着几盏牛油灯,火苗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晃着。完颜宗峻坐在主位上,面前摊着一张燕山府的城防图,图上用炭条画了几道新的标记。完颜银术可坐在他旁边,脖颈上那道被刀刃划开的伤口已经结了痂,衬在他花白的胡须一圈将领,有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,有的低头擦着兵器,有的正低声交谈着什么。
完颜宗峻开口了,声音自带着一股威严:“银术可将军,今日咱们给百姓发粮,有探子回报说宋军那边没有动静。”
银术可没有立刻接话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目光落到地图上,沉声开口:“他们没有动静,必然是在想对策。他们打不过咱们,昨日又死伤那么多。今日没有出兵,大概是在休整。还有宋江身边的吴用,这个人极为狡猾,他们不可能坐以待毙,极有可能会趁现在休整去请援兵。”
他目光从地图上移到完颜宗峻脸上,“咱们城内现在有六万大军,西城门外还有五万大军,还有援军在路上。他们现在人比咱们少,若等他们援兵到了,咱们就不好打了。”
完颜宗峻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:“老将军的意思是?”
银术可站起身来,走到地图前,手指从南城门的位置往两侧缓缓划过,在南门与东门、北门之间的几条街巷上各点了一下:“咱们不能等他们的援兵到来。明日咱们就往南城门方向推进,把主力压在他们正面。同时再派两万大军从东城门和北城门绕到南城门外,截断他们出城的退路。”
他的手指在南城门外那片区域上画了一个圈,“让他们想逃也逃不脱,内外夹击,一举把他们困死在南城门那一片。”
完颜宗峻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烛火在他脸上跳动着,把他的眉骨和下颌的线条映得比平时更深了几分。他缓缓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城防图上,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传令下去,各军按银术可将军的部署行事。”他顿了一下,又道:“这一次,要让他们全部葬身于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