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胜、呼延灼和孙立带着大队人马留在南城门外不远处,随时准备接应。远处城头上的旌旗在风中翻卷着,那些弓箭手的身影已经在垛口后面列成了一排,箭尖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。
没一会儿,一阵阵马蹄声和士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就从远处传了过来,沉闷而密集,像是一堵正在缓慢合拢的铁墙,贴着地面往南城门方向压去。我回头望了一眼,远远看见黑压压的阵列已经铺满了城门外那片旷野,金兵已经到了。
我看向林冲:“冲哥,你回去帮忙,我自己在这等着戴宗哥哥。”
林冲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,没有动。我补了一句:“你去吧,不用担心我。若金兵真来这里,你再过来便是。”他沉默了一下,终于点了点头,低声说了句“小心”,拨转马头朝南城门方向疾驰而去。
又过了一会儿,我听见那边响起了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士兵的厮杀声。我攥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了,目光在官道尽头和南城门方向之间来回移动着。城里的情况也不知如何了,城头上的弓箭手应该已经放了一轮箭雨,关胜和呼延灼那边不知能不能挡住金兵的攻势。
我正想着,忽然身边一名士兵喊道:“扈头领,你看,官道上有人过来了!”
我抬眼望去,远远的,官道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,跑得飞快,整个人在晨光中拉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。那影子越来越大,越来越清晰,等那道身影近了,我才看清,不是戴宗还有谁?
我快步迎上去,大声喊道:“戴宗哥哥!”
戴宗脚下一顿,刹住了步子,喘着粗气抬头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我身后那五百名已经列好阵的士兵,疑惑道:“三娘,你们怎么在这?”
我把水囊递给他,把前因后果简略说了一遍。戴宗听完,把到京城里的情况也说了一遍,随后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给我:“这是凌振哥哥写的,要的东西都在上面了。凌振哥哥也已经出发,十天左右能赶到燕山府。”
我展开纸条看了一眼,上面列着硝石、硫磺、木炭、铁珠、石子的数量和要求,字迹潦草而详细。我把纸条重新递给戴宗,看着他那张被风吹得干裂的脸,沉声道:“戴宗哥哥,你现在去涿州府、河间府,大名府,通知三地知府,按这单子上写的准备,要大量准备。还要让他们派百姓和士兵去周围山里捡石子,让城内铁匠铺打造半寸大小的铁珠,越多越好。八天后,不管准备了多少,都用车送来燕山府。”
我伸手探入怀中,摸出一枚铜印,印面上刻着“镇北大将军”五个字。这是赵枢封我为镇北大将军时给我的,我一直收在贴身的内袋里,从没有和宋江他们提过。我把它递到戴宗面前:“拿着这个,就说这是皇上亲封的镇北大将军帅印,不得违抗。”
戴宗接过帅印,低头看了一眼印面上的字,又抬头看着我,嘴唇动了一下:“三娘,你怎么没说过你是镇北大将军?”我摆了摆手: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你去交代完这些,顺便找到张清哥哥,回来时你们和花荣哥哥一起随援军回来。”
戴宗把帅印小心地收进怀里,朝我点了一下头,没有再多问。又转身沿着官道朝南边飞射而去。晨风把他身后的尘土卷起来,又慢慢落下。我站在土坡上,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,才收回目光,转身望向南城门方向。
那边的厮杀声还在持续着,刀枪碰撞的声响被风断断续续地送过来。我攥了攥缰绳,朝身后的五百名士兵扫了一眼,他们都已经握紧了兵器,目光落在南城门方向。
“回去杀敌!”我一声令下,五百名士兵动了,跟在我身后往城门方向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