挞懒看向那几名将领,目光里似要燃起一团火:“去杀扈三娘这等大事,为何你们不告诉我父亲和叔父?”
那名将领的头垂得更低了:“前两日,乌鹏将军找到我们几个,说要杀了扈三娘,让我们挑五十名弓箭手埋伏在巷子里每家百姓的院墙后,等他把扈三娘引进巷子,便把她乱箭射死。还说这事一定能成,成了我们几个就立了大功。还叮嘱我们事成之前不要和任何人说。”
他说完,两腿一软,竟跪在了地上,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,不敢再抬头。
厅堂中安静了好一会儿,银术可慢慢直起身来。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最终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拔离速朝门外喊了两名士兵进来,让他们扶着银术可回房歇息。银术可摆了摆手,像是想说自己不用扶,但那只手抬到一半就落了下来,终究也没有推开来扶他的人。他被两名士兵搀着慢慢消失在正堂侧门的阴影里,背影佝偻着,像一截被压弯了的老树桩。
拔离速收回目光,深吸了一口气,把翻倒的茶碗放好,抹了一下桌上的茶汤。
过了片刻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由远及近,越来越密。完颜宗峻从外面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十来个人。
当先一个身形高大魁梧,面色浓如重枣,蓄着一把浓密的络腮胡,走路的步子极重。他身后跟着一名老将,身量极高,肩膀宽阔,已经泛白的头发束得整整齐齐,面容清瘦却棱角分明,眼角的纹路深如刀刻,那双眼睛一进门就扫了一圈堂中众人,目光落在拔离速身上时停了一瞬,没有说话。
拔离速眼中精光一闪,迎上两步:“三皇子,娄室将军,你们终于到了。”
络腮胡那人是完颜宗峻的三弟完颜宗辅。头发泛白的老将便是完颜娄室,金国开国以来最能打的猛将之一,论武力还在银术可之上,和拔离速并称金国双神。
众人落座之后,完颜宗峻把前前后后的事都说了一遍,从最开始的燕山府被围到孔彦舟诈降,从完颜宗望和完颜宗弼被杀一直到今日乌鹏被杀。
完颜宗辅听完一掌拍在桌面上,怒气冲天:“岂有此理!宋狗竟敢杀我二哥和四弟!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!”他的声音粗厉而暴烈,在正堂里回荡着,把窗外檐下歇着的几只麻雀都惊得飞走了。
拔离速沉声开口:“三皇子息怒。不止二皇子和四皇子,咱们许多骁勇善战的将军都被他们杀了。他们中有一名女将,年纪轻轻,武艺颇为不俗,手中还有一件极为邪门的武器。之前她杀了咱们多名将军,今日还杀了我的侄儿乌鹏。”
旁边完颜娄室靠在椅背上,手里端着一碗茶,听了这话,眼皮抬了一下,嘴角微微撇了一下,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:“年轻女将?拔离速,你不会是怕了一介女流之辈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