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离速喊身边那人三皇子,那他必然就是完颜阿骨打的三儿子完颜宗辅了。
史书上说他比他大哥完颜宗峻更有城府,比他二哥完颜宗望更加勇猛,比他四弟完颜宗弼更加狠戾。
我看向完颜宗辅。
他也在看我,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看不出是嘲讽还是什么别的。他勒马向前半步,铁戟从鞍前提到手中,戟尖朝下,在青砖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,随即抬起来,指向我的方向,声音沉冷而缓慢:“就是你下令杀了我二哥、杀了我四弟,还杀了我的堂兄?”
我攥着双刀的手微微收紧,对上他的目光,微微笑了一下:“是我。”
完颜宗辅的目光里迅速蒙上一层寒光,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收了回去,整张脸像被一层寒霜盖住了。他冷笑了一声,声音冷肃:“那你今日就下去给他们赔罪吧!”
话音未落,他已经催马冲了过来,黑马四蹄踏地,青砖被踩得咚咚作响,铁戟从鞍前提起,带着一股排山倒海之势直刺我的面门。我侧身避过,戟尖从我肩侧擦过去,刮掉了一小块甲片。
我心里明白,他在马上,手中又是长兵器,对我非常不利。闪避的瞬间,我右手探入镖囊,一把铁蒺藜同时捏在指间,用尽全力甩向他的马。铁蒺藜在半空中散开,精准地钉在那匹黑马的腹侧。马儿受了惊,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,前蹄猛地高高抬起,接着发了狂一样转了几圈开始狂奔。
完颜宗辅不得不翻身下马,落地时靴底在青砖上蹭出两道深痕,铁戟在地上一顿,稳住身形。他抬起头来看我的时候,目光比刚才更多了几分阴冷。
我提刀迎了上去,左手刀架住他刺过来的戟尖,右手刀顺势削向他的手腕。他的手腕一翻,铁戟横格,刀锋撞在戟杆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嘶鸣。他的力道比银术可还沉,比拔离速还稳,那一格震得我虎口微微发麻。我退后半步,双刀重新调整握势,他的铁戟已经跟了上来,比刚才更快,更刁钻。
我一边接他的招一边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,林冲冲了过来想帮我,却被拔离速横戟拦住了。两个人瞬间交上了手,拔离速的铁戟架住林冲的银枪,两人在巷口那片空地上缠斗起来。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,拔离速这老家伙单论武艺,比林冲高出一截,两人交手,林冲未必能讨到便宜。
我心里一分神,手上双刀慢了半拍,完颜宗辅的铁戟从我头顶劈落,我猛地侧身,戟刃擦着我的肩甲切过去,划出一道白痕。
我忙收敛心神,无暇再去管林冲那边,把全部注意力收回到面前的对手身上。我双刀翻飞,左架右削,脚步在青砖上不停地转动着,不敢在一个位置多停一息。完颜宗辅的铁戟从上方劈、从侧面扫、从下方挑,出招十分精准。打到二十回合时,他的戟法忽然加快了一线,铁戟在我面前划出一道密集的银灰色弧线,我双刀齐出,左刀压住戟杆,右刀从他肋下探入。他没有躲,但全身力道仿佛都灌注在了铁戟上面,他的力道太大了,我瞬间感觉自己的刀要压不住他的铁戟了。
我不得不收刀,他又一次看向我,目光比刚才更狠,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。他再次攻上来,铁戟比刚才更快,更重,每一戟都带着一种要把我逼入绝境的压迫。
打到四十合的时候,他的戟法忽然从大开大合转为绵密而迅疾的横削,戟刃贴着我的刀身滑过去,带出一串火星。
此时我和他打到了通往北城门的街道上,已经距离战场有一段距离了。这条街是南城门通往北城门的主道,比西侧巷子宽敞几倍不止。
完颜宗辅的铁戟又一次劈落,我举双刀格挡,他那一戟砸在刀身上,力道大得我虎口差点震裂,左手刀脱手飞了出去,在空中翻了两圈,插进了几步外的泥土里。我深吸一口凉气,心里一沉。没想到完颜宗辅这么难对付。他的武艺比他几个兄弟都强,甚至不在拔离速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