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兵见主帅逃了,三位大将军和将领也全部战死,开始四处逃散,有人丢下兵器往巷子里钻,有人转身往东城门方向跑,有人跪在地上举起双手。牛皋、李孝义、徐庆和王贵追着那些逃散的金兵,四人刀枪并举,砍翻一个又一个,追出去几十步才被卢俊义叫住。
宋江站在阵后,一直沉着脸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从娄室倒下的地方转向银术可,又从银术可转向拔离速。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眼眶微微发红,他长长地喘了一口大气,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,像是终于把心里憋着的那口气吐了出来。
完颜宗辅逃了,金兵也退了。十字路口和几条巷口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,有金兵的,也有少数宋军士兵的,血把青砖地面都染红了,踩上去黏腻而沉重。
吴用站在阵后,手里拿着扇子,目光追着完颜宗辅消失的那条巷口,开口道:“公明哥哥,完颜宗辅受了伤,逃不远。现在派人去追,还来得及。”
岳飞闻言上前一步,抱拳道:“我愿带兵前往捉拿完颜宗辅。”
宋江点了点头:“好!”
岳飞转身便走,张宪和杨再兴紧随其后。两千岳家军从阵后迅速列队,沿着完颜宗辅逃跑的方向追了出去。马蹄声在长街上渐渐远去,很快被风吹散了。
吴用随即吩咐士兵清理战场,把金兵尸体搬到城外乱葬岗,宋军阵亡者的遗体单独收殓,伤兵抬进医帐。
岳飞带着张宪和杨再兴一路追到西城门。远远就看见一队金兵正簇拥着一匹黑马往城门洞方向跑,马背上的人正是完颜宗辅。他伏在马背上,一手攥着缰绳,一手按着胸前的伤口,身后的金兵簇拥着他,脚步慌乱而急促。
岳飞催马冲了上去,银枪连刺两下,枪尖精准地点在两名拦路金兵的咽喉,将他们挑翻在地。张宪和杨再兴从两侧包抄,刀枪并举,把剩下的金兵逼退了几步。岳飞冲到完颜宗辅面前,勒住马,银枪横在身前,枪尖直指他的胸口。
完颜宗辅抬起头来,那张脸比刚刚在战场上苍白了许多,嘴唇干裂,额角全是冷汗,胸口那道被卢俊义刺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把马鞍和马腹都染红了一大片。
他的眼睛依然凶狠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,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的疯狂,只剩下怨恨。他咬着牙拔出腰间的刀,催马冲向岳飞,刀锋劈向岳飞的肩头。岳飞侧身避过,银枪顺势递出,枪尖点在完颜宗辅的刀背上,将那一刀震偏了半尺。完颜宗辅收刀再劈,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,他的手臂在发抖,刀劈出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力道。岳飞的第二枪已经跟了上来,枪尖精准地刺入他胸口那道旧伤的位置,没入甲胄的缝隙中。完颜宗辅的身子猛地一僵,刀从手中滑落,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截银白色的枪尖,又抬起头来看了岳飞一眼,嘴角抽动了一下,像是有话要说,但喉咙里只涌出一口血沫。他从马背上栽落下去,砸在青砖地面上,抽搐了两下,便不再动了。
金兵见完颜宗辅倒了下去,瞬间溃不成军,做鸟兽散。有人丢下兵器跪在地上,有人转身往西城门洞跑。岳飞没有追,翻身下马,把完颜宗辅的尸体提上马背,拨转马头朝南城门方向返回。张宪和杨再兴跟在后面,银枪和大刀上的血还没擦干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岳飞带着完颜宗辅的尸体回到南城门的时候,宋江正站在城门洞外,背着手,面沉如水。他看了一眼马背上那具已经没有生气的躯体,脸上没有丝毫波动,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,便转身往城里走。吴用站在他旁边,看了一眼那具尸体,随即吩咐士兵通知城中百姓,金国鞑子已经被赶走,从此燕山府重归大宋。
一行人赶往府衙。士兵们把府衙里里外外搜查了好几遍,后堂、厢房、地窖、马厩,连柴房都没放过,没看到一个人影,也没找到完颜宗峻。
府衙厅堂,吴用让人抓了一名投降的金兵来问话,那金兵跪在地上,声音发颤:“大皇子和挞懒几天前就回金国上京了。大皇子腹部的伤还没好利索,是躺在车上走的。挞懒将军的腿伤也还瘸着,跟着一起走的。”
张清站在旁边,闻言嗤了一声:“他们跑得倒是挺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