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皇上让你们即刻回东京一趟(1 / 1)

众人又继续喝。鲁智深喝到兴头上,大脸红得发亮,开始说他的光辉事迹,嗓门越来越高。讲到当年在五台山出家时的种种荒唐事,把牛皋笑得直拍大腿。讲到一半,他忽然把酒碗往地上一搁,抄起禅杖就站了起来:“光坐着喝没意思!洒家去外面练两招给你们看看!”他说着就往帐篷外走,禅杖在肩上扛着,步子又大又快。

武松伸手拉了他一把,没拉住,他已经掀帘出去了。武松摇了摇头,由他去了。牛皋和徐庆、李孝义起身跟了出去。

很快,帐篷外就传来禅杖破风的声响,在寂静的深夜里,沉闷而有力。接着就是牛皋几人的喝彩声。

林冲笑道:“师兄还和以前一样,喝了酒就想耍几招。”

帐内众人又都喝了起来。

史进的手已经能端碗用筷子了,夹菜的时候虽然动作还有些慢,但已经不需要人帮忙。他也喝了不少,脸颊泛红,说话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,拉着胡三刀比划着三尖两刃刀的用法,胡三刀笑着听,偶尔接一两句。

岳飞和张宪坐在角落里,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。杨再兴靠在帐柱上闭目养神,王贵已经喝得趴在旁边的木箱子上。其余众人边喝边聊,声音渐渐低了下来,从起先的划拳拼酒变成了三三两两的低声说话。

一直到月上中天,帐篷外面的月光从帐帘缝里漏进来,在地面上铺了一道银白色的细线,顾大嫂站起身道:“时候不早了,都回去歇着吧!”

众人这才各自散去。

次日一早,众人各司其职,又都忙活起来。城防轮值、粮草清点、降兵整编。。。。。。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。

街面上已经恢复了几分热闹,百姓们也渐渐多了起来。许多城外周边的百姓进城卖东西,有的挑着担子,担子两头挂着自家种的青菜,叶子上还带着露水。有的推着独轮车,车板上的木桶里装着刚打上来的鱼和河虾,桶里的水随着车轮的颠簸往外溅。还有的索性把卖的一些针头线脑的小东西直接挂在身上。

街道两旁的铺子也开了大半,卖布的、卖酒的、卖杂货的,门板一块一块地卸下来,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货物。卖炊饼的老汉把蒸笼架在门口,白汽腾腾地往上冒,混着面香和柴火味,在晨风中飘出去老远。

燕山府又活了过来。

我和林冲去了府衙,宋江的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。花荣坐在他旁边,脸上的线条比前几日松了几分,只是不怎么说话。吴用正和朱仝、柴进商议临时的管事班子,城防由谁负责,粮仓由谁看管,降兵如何整编等等,一条一条地写在纸上,写得密密麻麻。

我独自溜达到后院,凌振和火炮局的匠人们正在教一队士兵如何配比火药、如何装填、如何瞄准。院子里摆着一门子母炮,炮口朝着一堵矮墙,墙面上用白灰画了几个圆圈当靶子。凌振蹲在炮身旁边,手里拿着一杆小秤,正跟围在周围的士兵讲解火药和碎石的比例:“火药多了炸膛,少了打不响。碎石和铁球要按重量掺,打出去才有杀伤力。装填的时候先把火药压实,再放碎石或铁球,顺序不能乱。铁球的杀伤力比碎石要强上数倍,能打穿普通的铁甲,碎石只能打穿布甲和皮甲。”

那些士兵听得认真,有人蹲在地上用笔在纸上记了下来,有人伸着脖子往炮膛里看。我走过去跟凌振要了一些装火铳的火药,装在一个小布袋里扎紧了,便转身回了厅堂。

刚在厅堂里坐下,还没坐稳,戴宗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。他的衣袍上沾着一层薄薄的尘土,额角冒着汗,黑眼圈明显,一看就是连夜赶路、没怎么合眼。他刚站定,一把端起桌上那碗凉茶,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,喝完用袖子一抹嘴,喘了一口气,才看向宋江:“哥哥,军报已经由宿太尉送进宫了。宿太尉说皇上看了非常高兴,说咱们打得好,让咱们好好歇歇。圣旨和封赏不日就会送达。”

屋里众人听了,脸上的神色都松了下来。吴用把扇子在手里转了一圈,嘴角微微翘了翘。厅内众人说话的语调都比刚才轻快了不少。

我和林冲正要离开,戴宗忽然转过身来,喊住了我:“对了三娘,宿太尉还让我转告你和林教头一句话,皇上让你们即刻回东京一趟。”

我脚步顿了一下,看了林冲一眼,他微微点了一下头,没有说话。我跟宋江和众人打了声招呼,便和林冲出了府衙。

回到南城门,我们找到了武松、鲁智深、杨志和石秀几人,把要去东京的事说了,让他们在燕山府等几天,等我们回来再一同回少华山。武松靠坐在墙根下,朴刀横在膝上,听完点了点头:“去吧,早去早回。”

我和林冲没有耽搁,出了城便翻身上马,沿着官道往南狂奔。为了快些到达东京,我们一路上换了几次马,经过几日的奔波,终于在第四天的傍晚到了东京。城门还开着,进城的百姓排成两列,守城的士兵一个一个地盘问,比上次来的时候严了不少。

我们排在队伍里,等轮到我们,守城的士兵看了一眼我递过去的腰牌,面色立刻变了,让开道路,连问都没问就放行了。

进了城,天色已经暗透了。御街两旁的铺子大多已经上板,只剩下酒楼和茶肆还亮着灯,门口挂着红灯笼,在晚风中轻轻晃荡。街上行人不多,偶尔有几辆马车从身边驶过,车轮碾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天色已晚,我和林冲没有去找宿元景,而是找了一家客栈先歇下了。

次日一早,天还没亮透,我们简单洗漱之后就直奔太尉府。到了太尉府门口,门房说宿太尉刚走,去上朝了。我和林冲没有犹豫,转身就往皇宫方向赶。到了宫门外,正好看见宿元景的轿子从街角转过来,停在宫门口。他掀帘下来,抬头看见我们,微微愣了一下,随即招了招手示意我们跟上,领着我们从侧门进了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