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辰时二刻。

滑州码头，晨雾弥漫。

狄仁杰站在码头边，望着宽阔的运河水面。远处的漕帮总舵，是一座巨大的水上建筑，停泊着上百艘漕船。

大人，张贵方走上前，漕帮帮主刘大海已经派人来请，说在总舵备了酒席。

狄仁杰冷笑一声：酒席？哼，他是想先探探我的底。

他转身走向漕帮总舵，张贵方率铁甲军紧随其后。

辰时三刻，漕帮总舵。

刘大海率三十六位堂主，在总舵门口迎接。刘大海年约五十，身材魁梧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，显然是早年闯荡江湖留下的。

钦差大人！刘大海抱拳行礼，下官漕帮帮主刘大海，恭迎大人！

狄仁杰不动声色：刘帮主免礼。

刘大海转身引路：大人，总舵已经备下薄酒，请。

狄仁杰摆了摆手：本官不是来喝酒的。

刘大海一怔：大人……

本官是来查案的。狄仁杰开门见山，九月初三子时，十五艘漕船失踪，此事漕帮是否知情？

刘大海面色一滞，随即笑道：大人说笑了。我漕帮十万弟兄，靠运河吃饭，怎么可能自砸饭碗？

狄仁杰眯起眼睛，那刘帮主可否告诉我，案发当晚，漕帮的漕船都在何处？

刘大海支支吾吾：这……下官这就去查……

不用查了。狄仁杰冷声道，本官已经查过了。案发当晚，漕帮总舵只有二十艘漕船停靠，其余漕船都外出送货

刘大海脸色一变：大人……

外出送货？狄仁杰步步紧逼，送往何处？谁押运？货单在哪里？

刘大海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：大人……这……下官……

怎么？答不上来？狄仁杰上前一步，目光如炬，刘帮主，你最好实话实说。十五艘漕船失踪，三百万两白银，十万石食盐……此事关系重大，本官绝不姑息。

刘大海深吸一口气，拱手道：大人……下官确实不知情。案发当晚，下官在总舵，并未外出。漕船的去向，下官确实不知……

不知情？狄仁杰冷笑，那本官换个问题——漕帮副帮主，现在何处？

刘大海浑身一震，瞳孔骤缩：黑……黑鲨……

怎么？连副帮主的去向都不知？狄仁杰眯起眼睛，刘帮主，你不会是想说，黑鲨也外出送货了吧？

刘大海面色苍白，声音发颤：黑……黑鲨亥时……亥时走了……

走了？狄仁杰追问道，去何处？带了多少人？为何要走？

刘大海支支吾吾：这……这……

刘帮主，狄仁杰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，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。包庇罪犯，可是灭门之罪。

刘大海跪在地上，浑身颤抖：大人……下官……下官实在不敢说……

为何不敢说？

因为……因为……刘大海咬了咬牙，因为黑鲨说了，谁敢泄露他的行踪，就……就灭了谁全家……

狄仁杰眼睛一亮：黑鲨威胁你？

刘大海点了点头：是。黑鲨亥时来到总舵，说有要办，然后就带二十个漕工离开了。临走前，他还威胁我们，不许泄露他的行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