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相信，只要他们在，塔雷斯就无法攻破沉鹰关的防线。

常兴三年正月初八，辰时一刻，沉鹰关外。

天色尚未大亮，东方的天际线才刚刚泛起鱼肚白。寒风裹挟着血腥味，从哈迪尔城的方向吹来，刺入每一人的骨髓。

阿那加站在高台上，目光扫过下方整齐排列的十万大军。

这一次，他不打算用任何巧妙的战术。

他要用最简单、最直接、最残酷的方式——人海战术。

十万人的呼吸，在寒冷的晨雾中凝聚成白烟，汇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云。铠甲碰撞的声响，如同暴雨前的雷鸣，从远方传来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响。

阿那加抬起手，指向远方的沉鹰关。他的声音，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沙哑，又格外坚决：

全军听令……不计伤亡，不计代价……全力攻打沉鹰关！

辰时三刻，沉鹰关城墙上。

卫青站在城头，双目微眯。寒风吹乱了他的发丝，却吹不散他眼中的凝重。

远方的地平线上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如潮水般涌来。铠甲在晨光中闪烁着寒光，如同密密麻麻的银色蚂蚁，铺天盖地。

那是十万人的死亡之潮。

将军……副将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颤抖，塔雷斯这次……这次是真的不计伤亡了……

卫青缓缓点头：

我看得出来……十万人的生命，在阿那加眼中，不过是攻城的工具……

副将领了下去。卫青望着远方涌来的黑色浪潮，心中一沉。

他知道，接下来，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血战。

巳时一刻，沉鹰关外。

第一波攻城部队，已经冲到了距离沉鹰关城墙一百步的地方。

他们抬着数十架云梯，扛着十余辆冲车，如黑色的洪流，向着沉鹰关的方向涌来。

云梯之上，站着弓箭手，在远处就向沉鹰关城墙上射出一波又一波的箭雨。冲车在前，如同一只只钢铁巨兽，向着城门的方向碾过。

放箭！城墙上，卫青沉声下令。

话音刚落，城墙上弓箭手齐射，箭矢如暴雨般落向塔雷斯的攻城部队。

嗖嗖嗖！

箭矢撕裂空气的声响，如同鬼魅的哭嚎，在战场上回荡。第一排的塔雷斯士兵，如割麦般倒下，鲜血溅射，在地面形成斑驳的血雾。但后续的士兵踩着尸体继续冲锋，前赴后继，没有丝毫退缩。

他们的脚下，已经是鲜血汇聚的河流。每一步踩下去，都会激起一阵血水，溅射到铠甲上、脸上、眼中。但没有人停步，也没有人犹豫，因为所有人都知道，后退，就是死亡。

云梯依然在前进，冲车依然在碾压。第一排的士兵倒下，第二排的士兵补上；第二排的士兵倒下，第三排的士兵继续。

血腥味越来越浓，已经浓烈到令人作呕。战场上，呻吟声、惨叫声、铠甲碰撞声、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，如地狱的交响乐，回荡在沉鹰关的上空。

投掷狼牙滚木！卫青再次下令。

城墙上，数百名士兵合力，将一根根沉重的狼牙滚木推下城墙。滚木带着呼啸的风声，砸向塔雷斯的攻城部队。

咔嚓！咔嚓！

狼牙滚木砸穿铠甲，碾碎骨肉，将无数士兵砸成肉泥。鲜血与内脏，如瀑布般从滚木上喷涌而出，溅射到周围士兵的身上，形成令人作呕的血雾。

继续前进！不许后退！塔雷斯将领挥舞着长刀，怒吼着，后退者斩！

士兵们咬牙，继续冲锋。他们的眼中，已经看不到恐惧，只剩下麻木与绝望。

五十步。

云梯架到了城墙上。第一批登城的士兵，如蚂蚁般爬上云梯，向着城头攀去。

城墙上，李文忠猛地一挥手。

无数火枪齐射，枪弹如暴雨般落向攀爬中的塔雷斯士兵。

砰砰砰！

火枪的轰鸣声，在战场上回荡。枪弹撕裂铠甲，穿透骨肉，将攀爬中的士兵打落在地。鲜血四溅，在空中形成一道道血色的弧线。

投掷掌心雷！卫青再次下令。

城墙上，无数士兵将掌心雷扔向城下。

轰！轰！轰！

掌心雷在塔雷斯的攻城部队中爆炸，铁片四溅，将周围十步范围内的士兵炸成肉泥。断肢残臂在空中飞舞，鲜血如雨点般落下，将地面染成一片血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