昂斯人不会忘记银峡走廊被劫的商队。不会忘记东部沿海出现的间谍船。不会忘记那些在雪地里死去的士兵。
而马都里人——也不会忘记昂斯的十万大军陈兵边境的。不会忘记威兰大公格杀勿论的命令。不会忘记那些在昂斯投石机的石弹下被砸塌的围墙。
两边都觉得对方欠了自己的。
两边都觉得自己在协议中吃了亏。
两边都在心里默默记着这笔账——等待有一天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亚历山大这个奸商……昂斯二世缓缓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伸手在昂斯和马都里的边界上划过。他的指尖停在银峡走廊的位置,轻轻敲了两下。
这笔账——朕记下了。
同一时间,马都里都城。
亚历山大四世也收到了协议的全文。
他坐在自己的书房里,反复读了三遍。然后他把协议扔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各退一步……他低声说,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,好一个各退一步。
他的财政大臣萨利姆跪在案前,等着国王的反应。
萨利姆。亚历山大四世睁开眼睛,目光锐利如鹰。
臣在。
你觉得——这份协议,对马都里来说,是赚了还是亏了?
萨利姆犹豫了一下:陛下……臣以为,不好说赚亏。昂斯的后撤是实质性的——十万大军后撤五里,对马都里的边境安全有利。但——
但马都里也后撤了。亚历山大四世接口,五万重骑兵后撤五里——那是朕的精锐。而且——朕在银峡走廊的自由行动权也被限制了。三千人的边境守备——这点兵力,连保护商队都不够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马都里都城的繁华街景,但此刻,他的眼中没有半点欣赏。
昂斯二世——那个蠢货——真的以为朕会就此罢休?他的声音低沉而阴冷,他用十万大军压到朕的门口——就凭几把弯刀和几块马掌铁?那些东西是不是我们的,朕心里清楚。
陛下……您的意思是——
朕的意思是——亚历山大四世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银峡走廊的事,不是马都里干的。
萨利姆一愣。
有人在栽赃。亚历山大四世的声音冰冷如铁,有人在用马都里的名义,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。目的是什么?是让昂斯和朕打起来。
可是陛下——如果对方不是我们——那是谁?
亚历山大四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缓缓吐出两个字:
天元。
萨利姆的脸色骤变。
陛下是说——这一切都是赵衍在幕后操纵?
朕不确定。亚历山大四世摇头,但——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:有人不希望反天元联盟存在。有人在挑拨昂斯和马都里的关系。而获益最大的——只有天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