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威斯——是关键。
奥古斯都向天元求援——买粮食、求保护。这本身没有问题。但如果——天元对索威斯的超出了商业范畴——变成了军事同盟——那威兰一世就有了借口。
他会说——天元势力渗透到了昂斯的传统势力范围。他会说——索威斯已经成了天元的附庸。他会说——朕不是为了扩张,而是为了自卫
到那时——不只是昂斯会动手。马都里、买迪尔——甚至索威斯自己——都会被裹挟进来。
他转过身,面对赵衍。
所以臣的建议是——对索威斯,可以做生意、可以卖粮食、可以通商互利。但——军事同盟,绝不能签。
至少——现在不能签。
张温一直沉默到现在。
作为天元的丞相,六十多岁的他,是朝中年龄最大、资历最深的大臣。他不常发言——但一旦发言,分量极重。
陛下。张温缓缓站起身,声音苍老但沉稳,老臣听了半天——诸位的分析都有道理。但老臣想说一个——大家可能不太愿意听的问题。
丞相请说。
我们的国库——能支撑一场大战吗?
殿内安静了。
张温看向户部尚书李修然:李大人。你来说。
李修然站起来,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,翻开。
回禀陛下。截至常兴五年五月——他的声音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从容,天元国库存银——除去已拨付各地的军费、基建、太学拨款等项,尚余两千万两。另有海贸、纸税、盐税等各项应收款项约两千万两正在陆续回流中。
也就是说,国库实际可动用的现银——两千万两。加上在途款项,合计四千万两。
殿内微微一静。
四千万两。这不是一个小数目。
李修然翻了一页,继续道:常兴四年的各项岁入——关税及海贸分成两千五百万两、商业税一千二百万两、盐税八百万两、田赋及其他一千五百万两。合计岁入六千万两。
而今年——他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抑制不住的振奋,截至五月,各项岁入已达两千八百万两。按这个势头,全年岁入——臣斗胆预估——可奔八千万两而去。
殿内微微一静。
八千万两。这个数字,放在五年前,没有人敢想。
李修然继续道:与此同时——常兴四年各项支出合计两千二百万两。其中军费八百万两、官员俸禄三百万两、基建及水利五百万两、太学及工科拨款两百万两、海贸及通商补贴两百万两、赈灾及民生两百万两。
岁入远大于岁出——国库每年净增数千万两。
他合上小册子,语气笃定:陛下,臣的结论是——天元不缺钱。国库充盈,粮食丰收,各地仓储充足。若要打仗——以灭塔雷斯那次的军费推算,一场中等规模的战争花费约一百五十万两到两百万两,国库完全可以支撑。即便是大规模的对昂斯全面开战,以目前国库的储备,打两到三年也不成问题。
天元——不怕打仗。
这句话说出来,殿内气氛微微一松。李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但李修然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但是——
所有人的目光又聚了过来。
但是——钱不是问题,时间才是。李修然的声音变得郑重,陛下正在推行工科、太学、技术革新——这些都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。银子花出去容易,但人才和技术——需要时间沉淀。现在打仗,银子花得出去,但太学的学生得上战场,工科的试验得停下来,宋尚书的技术突破也得中断。
他看了宋应星一眼,又转回来:
臣的意思是——能打,但不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