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知百姓疾苦。粮价上涨,非朕所愿。朕已命户部开仓平价售粮——每袋面粉八银芬尼,每人限购两袋。暴动者——即刻散去。不散者——以叛乱论处。
八银芬尼——这比半个月前的价格还低一银芬尼。
人群犹豫了。
很多人——尤其是那些真的已经饿了好几天的百姓——开始动摇。八银芬尼的面粉,至少能让孩子吃上一顿饱饭。
但南街玛利亚没有动摇。
他在骗我们!她站在人群中嘶声喊道,今天八银芬尼——明天就是十银芬尼!后天就是十五银芬尼!他的税一天不减——面包就一天不会真正便宜!
她说的对不对?
对。
但她忘了一件事——
饿着肚子的人,是撑不过对不对的。
到第四天,暴动的人数从三千降到了八百。
到第六天,只剩两百多人——全是像南街玛利亚这样已经没有退路的人。
到第八天——军队开始清场了。
没有流血。威兰一世下的命令是驱散,不得杀人。
但这个词——在两千名全副武装的禁卫军面前——有它自己的含义。
士兵们举着盾牌,排成横阵,一步一步地往前推进。不需要刀剑,不需要弓箭——光是那堵移动的钢铁墙壁,就足以让任何人退却。
第八天傍晚,最后一个抗议者被驱散。
南街玛利亚在混乱中被推倒在地,怀里的孩子被人踩了一脚,哇哇大哭。她抱着孩子坐在地上,看着远去的士兵队列,嘴唇翕动着,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第十天。
威那亚城的街头恢复了平静。
面包房重新开门。磨坊重新开工。市集重新热闹。
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约瑟夫·布伦纳——那个给了南街玛利亚两个黑面包的老面包师——在暴动平息后的第三天,被士兵带走了。
罪名:煽动暴乱。
没有人知道他被带到了哪里。
汉斯站在空荡荡的面包房里,手里还攥着揉了一半的面团。
他哭了。
面包暴动只持续了十天。
十天——从爆发到平息,只用了十天。
这个速度——让所有人侧目。
马都里的使者在报告中写道:威兰一世平乱之速,前所未见。其手段之老练,不像一个刚登基的新王,更像一个征战多年的宿将。
买迪尔的军事顾问拉希德在密信中评价:此人若专心打仗——天下无人能挡。
而赵衍——在海阳城的御书房里,看着苏秦送来的密报,沉默了很久。
十天。赵衍把密报放在案上,十天就平息了。
诸葛亮的表情凝重:这说明——威兰一世对威那亚城的控制力,比我们预想的更强。他不只是军事天才——他在处理内部危机时,同样果断、精准、毫不手软。
赵衍点了点头。
开仓平价售粮——这一手尤其厉害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他不是不知道粮价高——他是在用最低的成本、最快的速度,把暴动的合法性抽掉。
百姓上街——是因为买不起面包。开仓平价售粮——等于告诉百姓:朕能给你们便宜面包。那些犹豫的人就会想——既然有便宜面包了,还闹什么?
但真正坚持闹的人——就只剩下像南街玛利亚那样走投无路的人了。然后军队清场——干净利落。
赵衍的评价只有这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