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从白石荒原绕攻的路线——是威兰一世在整个冬天反复推演的结果。所有的侦察都表明，从北面翻越山脊是贝尔伯防御体系中最薄弱的环节。因为在那个方向——除了冻硬的荒原和两道山脊之外，没有任何天然的防御工事。

没有人会在冬天从那个方向进攻。

也没有人会在冬天防备那个方向的进攻。

但威兰一世做到了。

陛下——副将赫尔曼从另一侧策马上前。这个冷静沉稳的将领是威兰一世最信任的参谋之一，臣有一个担忧。

这次行军太顺利了。赫尔曼的声音低沉而谨慎，从渡冰河到现在——我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。没有斥候拦截，没有伏兵骚扰，甚至连一个当地的牧民都没看到。

这说明什么？

说明——贝尔伯方面可能早就撤走了北面所有的警戒力量。赫尔曼的目光扫过灰蒙蒙的天际线，这不正常。就算他们不知道我们会从北面来——也不应该连斥候都不派。

除非——他顿了一下，他们知道我们会来。所以故意在北面不设防——引诱我们深入。

威兰一世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他冷笑了一声。

赫尔曼，你是被弗里茨吓怕了。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，弗里茨手里满打满算不到一万人。他拿什么引诱我们？拿那些破石头砌的棱堡？

但——

但威兰一世的声音变得冷硬，朕的五万多人——五个满编军团——就算弗里茨有一万守军，在野战中也不是对手。何况——他不一定有一万人。

他猛地一拉缰绳，战马嘶鸣着加快了步伐。

全军加速！今天日落之前——朕要翻过最后一道山脊！

下午申时。

昂斯大军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山脊。

当威兰一世策马到达山脊的顶端时，他看到了这辈子最令他震撼的一幕。

山脊以北——是一片开阔的缓坡地带。缓坡的尽头——大约十里之外——就是贝尔伯自由市。

但贝尔伯——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。

城市的外围——特别是北面和西面——多出了一圈他从未见过的防御工事。那些工事不像传统的城墙那样笔直高耸，而是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星形——五个棱角向外突出，像一朵从地面长出来的石花。每个棱角上都闪烁着金属的光泽——那是铆接在城墙上的铁板。

棱堡前方的地面上——是一片光秃秃的开阔地。没有树木，没有建筑，没有任何可以掩护的东西。地面被人工铲平了——不，不只是铲平——是被浇了水。

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中，浇了水的地面——就是一面冰镜。

威兰一世的眼角跳了一下。

那是什么？他指着那圈星形工事。

卡尔凑近看了看，脸色微变：棱堡——是棱堡。但和鹰嘴崖的不一样——这个更大，棱角更多。

天元人造的。威兰一世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
他想起了鹰嘴崖棱堡——三百个守军，挡住他五千精锐七天。那种棱堡的设计让他至今心有余悸：交叉火力覆盖每一个接近的角度，低矮的胸墙让炮矢无法有效命中，壕沟里的削尖木桩更是让步兵冲锋变成了自杀。

而现在——弗里茨在贝尔伯城外又建了一座更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