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底,云溟港。
一声悠长的号角划破海面。
第三舰队到了。
三十六艘战船排成整齐的纵列,缓缓驶入云溟港。船头劈开波浪,白帆在夕阳下泛着金光。为首的是一艘三桅大战船,桅杆上挂着两字大旗,猎猎作响。船身漆成深蓝色,两舷各排列着十二门铜制火炮,炮口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甲板船头,一名三十出头的年轻将领负手而立。他身材挺拔,面容刚毅,一双鹰目锐利如刀,皮肤被海风日晒打磨成了古铜色。风吹起他的披风,露出腰间的佩刀,刀鞘上刻着二字。
此人便是第三舰队都指挥使,陈海平。
陈海平是郑和一手带出来的得意门生,出身福建沿海渔家,自幼随父兄出海,十八岁投军入水师,从最底层的水手做起。他在海上摸爬滚打了十余年,经历过无数次风暴和战斗,一步步升至指挥使,舰队都指挥使。郑和对他评价极高:海平之用兵,如水之就下,顺势而为,从不逆势硬拼。
陈指挥使!第一舰队的副将站在码头迎接,郑总管在旗舰上等你。
陈海平点了点头,大步走向镇海号。
镇海号上,郑和正站在船尾的高台上,眺望着进港的第三舰队。他那被海风吹得黝黑的脸上,皱纹如同海图上的等高线,每一道都是岁月和风浪的印记。但此刻他的目光中带着难得的欣慰。
海平,郑和看着走上甲板的年轻人,来得正好。一路顺利?
禀总管,一路顺风。三十六艘战船全部完好,火炮弹药齐备,水手满编。沿途进行了两次编队演练,水手状态良好。陈海平抱拳答道。
郑和拍了拍他的肩膀,目光投向港口中越来越多的战船,这次两舰队合兵,加上运输船队,共计大小船只二百三十余条。这是天元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海上力量。朝廷把制海权的重任交给我们,不能出任何差错。
陈海平目光坚定:属下明白。
八月初一,云溟港校场。
出征誓师大会。
六万大军分列校场,甲胄在烈日下闪着寒光。火枪竖立如林,刺刀映日生辉。战鼓隆隆,号角齐鸣,气势震天。校场周围挤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,有老有幼,有男有女,他们中很多人都有亲人曾受海盗之害。
吴烈身披铁甲,大步走上点将台。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,六万将士鸦雀无声。
弟兄们!吴烈的声音如同金石相击,你们中间很多人,从入伍到现在,没有打过一天仗!
台下寂静无声。
有人说你们是花架子!说新军只是吃军饷的摆设!说火枪火器不过是奇技淫巧,上了战场不管用!
吴烈的声音陡然拔高,青筋暴起:今天,本将军告诉你们,从今天开始,从踏上战船的那一刻开始,你们要用敌人的血,来洗刷这个污名!
六万人齐声怒吼,声浪如雷,校场边的百姓也被感染,跟着欢呼起来。
诸葛亮接着走上台,羽扇轻摇,气定神闲。与吴烈的刚猛不同,他的出场如同一阵清风,让燥热的校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诸位将士,他的声音不大,却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,此战,我军有三大优势。
他竖起一根手指:其一,兵力碾压。敌三千武士,我六万精锐,二十打一。